
2.
我強作鎮定,“能、能幫我查一下,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嗎?”
“從記錄來看,這種轉賬已經持續了...將近十年了。”
十年。
這個詞像一記重錘砸在我的胸口。
十年前,正是兒子兒媳開始全麵接管我的財務的時候。
當時我覺得自己年紀大了,跑銀行不方便,
加上老伴剛去世,我精神不濟,便同意讓他們幫忙管理養老金和各項費用繳納。
“奶奶,您需要打印這些記錄嗎?”櫃員輕聲問道。
我機械地點點頭。
十年,每個月,我的醫保費都流進了兒媳的賬戶。
也就是說,我根本沒有醫保賬戶。
這十年來我生病買藥從未用過醫保,隻是因為都是小毛病,自己掏錢就看了,從沒深究過。
而這次住院,由於情況緊急,兒子兒媳直接幫我辦理了手續,說是用的醫保,我也就信了。
現在想來,他們之所以反對我提前出院,是不是就是怕我發現這個秘密?
十年,至少十幾萬的醫保費,全都進了兒媳的口袋。
而更讓我心寒的是,我的兒子,他知道嗎?他是否也是這個騙局的同謀?
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著兒子兩個字。
我卻遲遲沒有接聽。
電話自動掛斷後,又再次響起,這次是兒媳打來的。
我該直接質問他們嗎?
但證據還不夠充分,他們可能會找各種借口搪塞。
而且,如果我捅破了這層窗戶紙,這個家會變成什麼樣?
可是,我們辛苦一輩子,省吃儉用,為的就是晚年有個保障,而不是被自己的孩子欺騙和剝削。
最終,我按下接聽鍵,兒媳焦急的聲音傳來:“媽,您去哪了?護士說您不在病房,把我們急死了!”
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我就是出來透透氣,醫院裏太悶了。”
“您在哪?我們馬上來接您。”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們晚上來醫院時,我就在病房了。”我說。
“那怎麼行,您身體還沒完全好呢!告訴我們位置,馬上來接您。”
我看了看手中的轉賬記錄,折疊好放進口袋。“好吧,我在醫院旁邊的中山公園門口等你們。”
掛斷電話後,我又在原地坐了很久。
然後回到長椅上,開始記錄我能想起來的所有與這筆錢相關的細節。
十年前,兒子國強和兒媳秀英是如何說服我把財務交給他們管理的?
當時國強的公司正在裁員,他壓力很大,秀英又說她表哥在社保局工作,可以幫我們優化醫保報銷比例。
我因為信任,連文件內容都沒仔細看就簽了字。
遠處,我看到兒子的車正向公園駛來。
我合上筆記本,放回包裏,站起身。
車停在我麵前。
“媽,您怎麼自己跑出來了?多危險啊!”國強一把扶住我,語氣中帶著責備,更多的是關心。
“我就是想透透氣,沒事的。”我勉強笑了笑。
秀英從另一側扶住我,“媽,您要是覺得悶就跟我們說,我們可以陪您散步啊。醫生說了,您還得觀察幾天才能出院呢。”
我注意到她說這話時,眼神有一瞬間的閃爍。
“醫生今天說我可以提前出院了。”我平靜地拋出這個消息,觀察兩人的反應。
國強和秀英明顯愣住了,交換了一個眼神。
“提前出院?什麼時候說的?怎麼沒通知我們?”國強問。
“就今天查房時說的,我想給你們一個驚喜,所以沒告訴你們。”
我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我已經辦完出院手續了。”
秀英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您...您已經辦理出院了?所有手續都辦完了?”
“嗯,費用都結清了。”
我點點頭,故意不提醫保賬戶的事,“我們回家吧,我累了。”
到家後,我以累了為由直接回房休息。
關上門,我立刻打開那個鎖著重要文件的抽屜。
裏麵應該有我所有的財務憑證、存折和合同複印件。
我清楚地記得,住院前我把所有文件都整理好放在這個抽屜裏,還上了鎖。
現在鎖完好無損,但裏麵的文件全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