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給公司談下了一千萬的大單,老板高興壞了。
結果第二天我就收到了辭退通知。
我馬上打電話給人事:
“張姐,你是不是弄錯了,公司為什麼突然要辭退我,我不是昨天才談下了一個一千萬的單子?”
人事張姐含糊道:
“沒錯,這個是李總特意交代的成本核算法,他說用工成本超過一定額度的員工要我直接辭退。”
我的心一沉,直接敲開了李總的門。
李總將一張成本表遞給了我,和善地笑笑:
“你簽下的這一千多萬的訂單,提成算上底薪,公司一共要給你發15萬,遠超我們公司規定的最高用工成本,所以我就讓小張給你發了辭退通知。”
“不過看你辛苦,如果你答應不要這次的提成,公司也不是不能考慮把你留下來,畢竟,你也是我們的老員工了......”
我一愣,轉頭就拿著手裏的單子找上了對手公司。
單子隻是談下來了,至於簽給誰,是我說了算。
1
看著手上的辭退通知,我愣了很久。
就在十分鐘前,我還在想,等這筆千萬大單的提成發下來該做些什麼。
孩子的英語一直跟不上,也許可以給她報個補習班。
天越來越冷了,老婆上下班每天都凍得夠嗆,或許可以給老婆買輛電車,換掉她的小電驢。
還有我爸媽,家裏的老房子或許可以翻蓋一下......
我一邊在心裏盤算著這筆錢的用處,一邊朝工位走。
結果隔著老遠,我就發現一張白色的A4紙突兀地放在鍵盤上——辭退通知。
辭退?
怎麼可能?
我昨天才為公司立下大功,怎麼會被辭退?
一定是人事搞錯了,說不定是把別人的通知放錯了位置。
我強壓著心頭的慌亂和火氣,拿著那張通知單快步走進人事辦公室:
“張姐!你快看看這個,是不是弄錯了?我昨天才給公司談下了一個一千萬的大單,公司怎麼會突然給我發辭退通知?”
我推開門的瞬間,人事張麗正靠在沙發上嗑瓜子,聽見動靜頭也沒抬,隻是從喉嚨裏哼了一聲:
“慌慌張張的,沒看見我正忙嗎?”
張麗是老板的小姨子,平時一直以半個老板娘自居,看我們這些員工,就跟看家仆一樣。
或許是成年人的無奈吧,麵對關係戶,我也隻好擠出一個笑容:
“不好意思張姐,我就是太著急了,我今天一到公司就看到這個辭退通知,嚇我一跳,我就著急想過來問問你怎麼回事?辛苦您給看看,是不是弄錯了?”
張麗這才慢悠悠抬眼,眼神掃過通知又落到我身上,帶著股不耐煩的輕蔑:
“急什麼?通知沒發錯,就是給你的。”
“沒發錯?”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識提高了聲音:
“可是我昨天才給公司談下一個一千萬的單子,不獎我就算了,還辭退我?你們到底講不講理!”
“講道理?公司的規定就是道理。”
張麗把手裏的瓜子往桌上一扔,雙手抱在胸前,往椅背上一靠:
“李總親自交代的,說你做完這單後,這個月的提成加底薪就超過了用工成本上限,公司不辭退你辭退誰?”
“什麼叫用工成本上限?公司哪條規定說談下單子就要被辭退?”
我往前探了探身,追著要個說法。
張麗卻翻了個白眼,拿起桌上的文件假裝翻看,語氣裏滿是敷衍:
“解釋什麼?規定就是規定,李總定的。你不服氣就去找他,別在我這耽誤時間,我還有一堆事要做呢。”
我看著她那副事不關己的冷漠模樣,火氣更盛:
“行,那我就親自去問問李總,我剛簽下了千萬訂單,他憑什麼趕我走!”
今天這事,我必須要個說法。
2
我攥著辭退通知的手越握越緊,一路走向李總辦公室。
為了對接這個客戶,我連續一個月每天隻睡四個小時。
客戶在鄰市,沒有直達高鐵,我就淩晨五點趕最早的大巴過去,晚上再披星戴月往回趕。
客戶要求的方案改了不下二十版,我抱著電腦在客戶公司樓下的咖啡館熬夜修改,困到眼皮打架,依然強撐著把最完美的版本交上去。
客戶臨時要去考察產品生產線,我頂著高燒陪了一整天,回來直接住進醫院打點滴,可即便躺在病床上,也沒斷了和客戶的溝通。
我付出這麼多,不隻是為了那點提成,更是想為公司拿下這個關鍵訂單。
要知道,這一千萬的單子,能覆蓋公司大半年的運營成本,還能帶動整個銷售部門的業績,甚至能讓公司在行業裏站穩腳跟,爭取到更多合作資源。
我本來以為,這是皆大歡喜的好事,沒想到,我的努力換來的卻是一紙辭退通知。
深吸一口氣,我敲響了李總的辦公室門。
老板李誌此時正靠在老板椅上刷著手機,看到我進來,隻是漫不經心地抬了下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進來了?辭退通知你應該收到了吧,小張都跟你說清楚了?”
我壓著心裏的火氣,把手裏的單子和辭退通知都放在他辦公桌上:
“李總,我想知道為什麼?為了這個單子,我拚了命地跑,吃了多少苦不說,這單子能給公司帶來多大好處你心裏清楚。現在單子談下來了,你一句話就把我辭退?”
李誌放下手機,臉上帶著一絲敷衍的笑意:
“我知道你辛苦,但公司有公司的規定。你這單的提成加底薪都15萬了,已經遠超了公司的用工成本上限,留著你,公司還怎麼掙錢?”
“不掙錢?”
我幾乎要氣笑了。
“這單子能給公司賺幾百萬的利潤,你讓我跟這個單子之前,怎麼不說有這個規定?”
“規定就是規定,以前沒遇到這種情況,現在遇到了,就得按規矩來。”
李誌往後靠了靠,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笑得一臉得意:
“你要是接受不了,也沒辦法。不過我看你也是公司的老人了,就給你一個機會,要是你願意主動放棄這個月的提成,我就破格把你留下來,否則你就拿著辭退通知走人,工資我們會結算到這個月。”
說完,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意味深長:
“小林啊,年輕人,眼光要放長遠,為了幾萬塊錢,失去我們公司這麼好的一個平台,不值當。”
我咬著牙,沒說話。
什麼狗屁平台,沒有我,這個公司能不能做到現在這個地步還不一定呢!
而且......
我眼神閃了閃。
那筆千萬大單隻是口頭協定,還沒簽合同呢。
3
走出李誌的辦公室,看著桌子上和辭退通知,一股苦澀湧上我的心頭。
我怎麼也想不到,原來拚命努力工作,居然是這個下場。
收拾了東西,我抱著箱子往外走。
路過老板辦公室時,聽到裏麵傳出陣陣交談聲。
“姐夫,你這招也太絕了,那15萬提成省下來,咱們下半年可以去海邊團建了!”
人事張麗興奮地說道。
李誌的笑聲帶著得意:
“他也不想想,他一個破銷售,配拿那麼多錢嗎?本來就打算等他談下單子就踢走,現在正好名正言順,還沒人能說閑話。”
“等過幾天,我讓小王去對接客戶,把合同簽下來,這功勞不就成咱們的了?”
“要是他不肯走呢?”
張麗問道,“聽說他孩子還在上學,有老婆孩子要養,要是真離職,不得討飯去啊?”
李誌嗤笑一聲:
“不離職?不離職就乖乖給我放棄提成,以後的單子,我有的是辦法折磨他。”
“好了,別說他了。麗麗,你下班幫我去商場買個包,你姐提好久了......”
原來如此。
我攥緊拳頭,一股怒火從心底噴湧而出。
他們原來早就算計好,想貪墨我的提成,把我的功勞據為己有。
我付出的所有辛苦、熬過的所有夜、受的所有罪,在他們眼裏不過是可以隨意掠奪的獵物。
我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李誌、張麗,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我轉身走出公司大樓,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對手公司老總陳峰的電話。
早在對接這個客戶時,陳峰就曾私下聯係過我,讓我跳槽去他們公司。
隻是當時眼看這個大單就能成,我沒有必要跳槽,便拒絕了陳鋒。
幸好如今這個單子雖然已經談下來了,但由於李誌一直防著我,不放心把公章交給我,導致合同還一直沒簽。
現在看來,倒是歪打正著。
“陳總,我手裏有個一千萬的意向單,客戶那邊已經談妥,現在就差簽合同了。”
我開門見山,
“我現在從原公司離職了,想帶著這個單子加入你們,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電話那頭的陳峰立刻來了精神:
“一千萬?你沒開玩笑?隻要單子是真的,你明天就能入職,來了就是銷售部總監!”
掛了電話,我直奔陳峰的公司。
意向單上有客戶的親筆確認,還有我這幾個月跟進的所有細節記錄,陳峰核實後,當場拍板簽下我的聘用合同。
三天後,我以對手公司銷售副總監的身份,帶著蓋好新公司公章的合同,出現在簽約儀式上。
4
簽約儀式的會場布置得氣派十足,李誌和張麗早已端坐主位,臉上掛著誌在必得的笑容。
我穿著嶄新的定製西裝,帶著團隊成員穩步走進會場時,李誌和張麗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我。
兩人先是一愣,眼裏閃過一絲錯愕,仿佛沒想到我會出現在這裏。
但僅僅一秒,張麗就嗤笑出聲,臉上的刻薄毫不掩飾:
“你來這幹什麼?怎麼,走的時候那麼硬氣,現在又來求李總讓你回來?”
聽了這話,李誌臉上也閃過一絲了然:
“小林啊,既然你回來求我,我也不是不給你麵子,那你就從實習生開始幹吧,什麼時候再談下一個這樣的單子,我什麼時候給你轉正。”
我冷漠地勾了勾唇角,剛要說些什麼,結果合作方的王總先注意到了我,當即笑著抬手招呼:
“林先生,可算等你來了!合同我們法務已經審過了,沒什麼問題,你過來簽個字咱們就算正式敲定了。”
這話一出,李誌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快步上前,攔在我和王總中間,臉上堆著熟稔的笑:
“王總,實在不好意思,小林他已經從我們卓越離職了,這合同啊,還是由我來簽更合適,後續對接我們也安排了專門的人跟進。”
說著,他就伸手要去拿桌上的合同。
王總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目光從李誌臉上移到我身上,帶著明顯的詫異:
“離職了?不對吧王總,當初這個單子從初步接洽到細節敲定,都是林總監跟我們對接的,我們當初也說好了,合同得由林總監來簽,這是咱們之前就定好的規矩啊。”
李誌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眼神飛快地掃了我一眼,又立刻轉向王總,語氣放軟了些:
“是是是,王總您說的是,小林之前確實辛苦。”
他又轉頭看向我,擺出一副寬容的樣子,
“小林,既然王總都這麼說了,那你也別讓王總為難,先把合同簽了吧,明天我讓張麗給你辦複職手續,怎麼樣?”
他一邊說,一邊朝我遞了個識時務的眼神,仿佛篤定我會順著這個台階下來,乖乖把功勞雙手奉上。
張麗也在一旁幫腔:
“就是啊小林,李總都這麼讓步了,你可別不知好歹,錯過這個機會,你去哪找這麼好的工作?”
我沒接話,隻是淡淡笑著站在原地。
“李總,你說得對,這合同我今天的確要簽。”
我頓了頓,在兩人期待的目光中,清晰地補充道:
“隻是,我不是以你們卓越公司的名義簽,而是以鋒芒公司銷售總監的名義來簽。”
話音落下,我毫不猶豫地在合同乙方位置簽下自己的名字。
緊接著,在合同上蓋上了鋒芒的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