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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方知慧驚叫一聲,被我扇得踉蹌倒地。

她手中一直虛按著的小腹,此刻仿佛真的疼痛起來。

“姐姐,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

大片的鮮血從她身下洇出,染紅了那條月白色的旗袍。

可人都已經死了,這條旗袍又有什麼意義?

方知慧嗚咽著,手伸向沈庭安。

“庭安,我的肚子好痛,我們的孩子怎麼辦?”

沈庭安的臉色在那一刻變得極其難看。

他俯身一把抱起了方知慧,沉聲:

“把這個殺人凶手,一起帶到醫院。”

我已經渾身癱軟。

幾乎是被保鏢拖到了醫院,膝蓋在粗糙的地麵生生磨得鮮血淋漓。

可我感受不到痛了。

沈庭安站在走廊盡頭,居高臨下:

“為了讓知慧拍不到陳導的戲,你不惜詛咒你媽死了?”

“林靜言,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是這麼惡毒的女人。”

那張曾經深愛我的臉,此刻扭曲著失望與嫌惡。

“現在知慧的孩子沒了,你滿意了?”

我和他這麼多年的婚姻,同床共枕。

原來僅僅一個方知慧,就可以將夫妻間的信任擊得粉碎。

心臟碎成一瓣一瓣。

痛到極致,反而麻木了。

我眼中全是冷意,抬頭看他:

“是啊,我就是這麼惡毒的女人。”

“沈庭安,你殺了我啊?現在就把我千刀萬剮,我死了,一定化成厲鬼,夜夜入你們的夢,讓你們永世不得安寧!”

沈庭安瞳孔一縮,厲聲道:

“來人!把太太帶回去!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她踏出房門一步!”

我被扔進了別墅的主臥。

整整三天三夜。

隻有陳姐會按時送來飯菜和水。

第三天清晨,她端著清粥進來時。

我終於動了動幹裂的嘴唇:

“陳姐,我沒有媽媽了。”

她看著原封不動的食物,最終化作一聲歎息。

走之前的最後一件事,是帶著母親的骨灰安葬。

我沒有選熱鬧的墓園,而是在郊外山間尋了一處僻靜之地。

可命運似乎偏要踐踏我到底。

沈庭安陪著方知慧,正在不遠處一塊嶄新的墓碑前擺放鮮花。

正是我選的那一處。

方知慧看見我,眼眶一紅。

隨後衝上來,猛地一揮手,打落了我手裏的骨灰。

“你打掉我的孩子還不夠?還要來這裏驚擾他安息嗎?”

山風恰在此時呼嘯而過,卷起盒中灰白的骨灰,紛紛揚揚。

我僵在原地,整個世界的聲音和色彩都褪去了。

“林靜言!”

沈庭安將渾身顫抖的方知慧緊緊摟在懷裏。

我什麼也聽不見了。

隻是跪倒在地,徒勞地去攏那些散落的骨灰。

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泥土上,混合著灰燼,肮臟不堪。

沈庭安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

“既然你這麼喜歡演,這麼喜歡跪,那就在這裏演個夠,跪個夠!”

我被架到了墓前,頭被重重摁在地上,叩出鮮血。

方知慧揚起得意的笑,宣告她的勝利。

沈庭安將她摟得更緊:

“沒事的,知慧,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說完,他們轉身離去。

你們還會有孩子,可我的媽媽,再也回不來了。

天黑了,山林寂靜,隻有夜鳥偶爾啼鳴。

我笑了,落下了最後一滴淚。

從此,我們一別兩寬。

......

夜晚,沈庭安回到太平山頂的豪宅,卻發現別墅空無一人。

打妻子的電話,也無法接聽。

他厲聲喚來值夜的傭人,卻得知陳姐今日也告假離去。

臨走前隻留話說“太太近來情況特殊,望先生多體諒”。

沈庭安煩躁地鬆了鬆領帶,試圖驅散那抹心慌。

他想,或許是今日在墓園逼她下跪做得太過火了。

沒關係,明天去她母親住的療養院,她一定在那裏。

到時再哄一哄,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他轉而去了方知慧的住處。

方知慧依舊溫柔小意,依偎在他懷裏。

可半夜,沈庭安卻被推醒,隻見方知慧哀怨地看著他:

“庭安,你剛才在夢裏,一直喊著‘囡囡’,她是誰?”

囡囡......

沈庭安猛地怔住。

林靜言祖籍在蘇南,這是戀愛時期她要求的叫法。

她說寶貝什麼的都太過俗套,滿大街都是。

她林靜言,隻要獨一無二的。

這一刻,心中的不安被無限放大。

他什麼都沒解釋,不顧深夜直接驅車趕往療養院。

衝到那間熟悉的病房前,卻隻發現一張空蕩蕩的病床。

難道,她真的去瑞士了?

旁邊趕來的護士眼裏還帶著怒氣。

他顧不得太多,抓起就問:

“你知不知道,負責對接這位女士的,是瑞士哪家療養院?”

護士一愣。

“瑞士?林女士前天下午就已經火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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