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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所象征身份的豪宅，夜色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全港的人都知道，我林靜言能嫁給沈庭安，是攀了高枝。

可這份姻緣，卻是沈庭安放下身段求來的。

彼時，他是邦盛集團炙手可熱的太子爺，卻肯陪我擠在片場吃盒飯，在我被刁難時挺身而出。

他說，

“阿言，你的演技不該被埋沒，我會為你鋪平所有的路。”

我信了。一頭紮進去，賠上了事業，也差點賠上了人生。

此時，保姆陳姐端著燕窩進來，腳步輕得生怕驚擾了什麼。

“太太，夜深了，用點東西就歇息吧。”

我沒回頭，指尖在離婚協議上敲了敲。

“陳姐，你跟了沈家二十年，覺得我給方知慧拍的這兩部戲，夠不夠還我媽這些年入院的費用？”

言下之意，是要兩清。

陳姐手一抖，碗碟磕碰出清脆的響。

她張了張嘴，最終隻化作一聲歎息：

“先生他......也是一時糊塗。”

“糊塗？”

我輕笑出聲，轉身看向她，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他精明得很。用我的演技，捧他的新人，還要我扮大度。這生意，穩賺不賠。”

陳姐張了張口，卻發現辯無可辯。

她轉身退下，正好撞上一身酒氣的沈庭安。

他扯鬆領帶，將一個小盒子隨手扔在床上。

“喏，知慧挑的，說適合你。”

床上黑白配色的香奈兒購物袋裏，躺著一瓶10ml的五號香水。

我眸光暗了暗。

他不會不知道，我最厭惡這種甜膩的風塵味。

陳姐見我神色不對，把床上的香水撿起來塞回沈庭安懷裏。

“先生，我做傭人都知，送禮物哪有送小樣的？”

“要討夫人歡心，還是去換瓶正裝回來。”

我沒動，隻將手邊那份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推了過去。

“簽了吧。”

沈庭安睨了眼協議，嗤笑一聲，非但沒看，反而逼近一步。

“林靜言，你母親的療養院是我名下的產業，和我離婚，你有什麼好處？”

“不勞費心。”我迎上他的目光，“瑞士的醫院我已經聯係好了。”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神驟然變冷。

“瑞士？你舍得放下港圈的資源？你舍得你媽媽再也看不見你演的電影？”

他的話直直戳進我心裏最痛的地方。

“沈庭安，你還有臉提我媽？要不是你用AI換掉我的臉，讓她天天對著演下三濫戲碼的方知慧，她的病情怎麼會惡化到今天這個地步？”

話說到極致，竟讓人不自覺哽咽。

我最驕傲的，就是和上一屆影後，我的母親有七分相似的臉。

自從她得了阿爾茲海默症後，整個世界都慢慢被她遺忘。

唯一清明的時刻，就是在熒幕上看見我這張和她相像的臉。

我拚命拍戲，不僅僅為了事業。

更是奢望能用這張她最熟悉的臉，一次次將她從遺忘中喚醒。

可現在，連這張臉都不屬於我了。

或許是他對母親殘存的一絲愧疚，沈庭安的氣勢竟弱了一分。

他別開眼，語氣軟了下來：

“好，以前的事不再提了。明晚是陳導籌拍新戲的飯局，他是你母親的故交。”

“隻要你把那條vintage旗袍借給知慧，你的臉，我會還給你。”

那條旗袍，是母親息影時穿的，象征著她影壇的地位與傳承。

借給那種人，還不如一把火燒掉！

我劃亮火柴，走進了衣帽間。

“你盡可以試試。”

沈庭安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帶著殘忍的惡意。

“我不介意把你的臉換到那些三級片上，每天送到你母親的病房循環播放。”

我渾身血液瞬間冰涼。

他走上前來擁住我，攥著我拿火柴的手。

“靜言，乖乖聽話，你要的一切我都會給你。”

他隨手拿過一條絲巾，把火柴扔在上麵。

“但是再任性，下場就會和這條絲巾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