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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床，換好衣服,準備去單位處理輿情。

剛走到樓梯口。

林婉婉從房間裏出來，睡眼惺忪：

「顧野哥，這麼早去哪呀？」

「單位有事，你繼續睡。」

顧野親了她一下，匆匆下樓。

開車到單位。

剛進門,就被消防隊的隊長叫進了辦公室。

「顧野，你老實告訴我，薑歲到底去哪了？」

顧野皺眉：

「隊長，我說過很多次了，她跟別的男人跑了。」

「那你能聯係上她嗎？」

「聯係不上,她把我拉黑了。」

隊長沉默了一會兒，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昨天火災現場的死亡名單。」

「一共死了三個人。」

「其中一個無名女屍，DNA比對結果今天早上出來了。」

顧野心跳漏了一拍。

隊長把文件推到他麵前：

「你自己看。」

顧野低頭。

文件上寫著：

【死者姓名：薑歲】

【性別：女】

【年齡:29歲】

【與申請人關係：配偶】

【死亡時間：火災發生後第43分鐘】

【遺體狀況：高度碳化，右手無名指缺失】

顧野腦子嗡的一聲。

他死死盯著那行字。

「右手無名指缺失」。

那截被他扔出車窗的斷指。

原來真的是她的。

隊長歎了口氣：

「顧野，薑歲是你妻子，按理說她的遺體應該由你來認領。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三天前，有人代替你簽了火化同意書。」

「遺體已經火化了。」

顧野猛地抬頭：

「誰簽的？！」

隊長翻開文件：

「簽字人......是你自己。」

顧野腦子一片空白。

「不可能，我沒簽過！」

隊長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

上麵有一個簽名。

筆跡潦草，但確實是「顧野」兩個字。

顧野盯著那個簽名。

他想起來了。

三天前，他忙著陪林婉婉去醫院。

下屬拿了一堆文件讓他簽字。

他沒看，全簽了。

其中......好像確實有一份「無名女屍處理單」。

他當時還嫌麻煩，罵了一句「這種破事也要我簽字」。

然後大筆一揮。

在「處理方式」那一欄，勾選了「火化，骨灰不保留」。

隊長看著他的表情，搖了搖頭：

「顧野，薑歲的事，你必須給個交代。」

「網上現在鬧得很凶，都在說你虐待妻女。」

「你最好盡快召開新聞發布會，澄清一下。」

顧野喉嚨發緊。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隊長又說：

「對了，消防隊在清理火場的時候，修複了一部分監控錄像。」

「你要不要看一下？」

顧野猛地抬頭：

「什麼監控？」

「火場內部的監控。」

「拍到了薑歲死前的畫麵。」

顧野手抓緊了椅子扶手。

「我......我看。」

隊長打開電腦，插上U盤。

屏幕亮起。

畫麵是黑白的，畫質很模糊。

時間戳顯示：火災發生後第34分鐘。

鏡頭裏，一個女人抱著孩子,衝到一樓出口。

她的臉被煙熏得看不清。

但她手上那枚燒得發黑的婚戒。

顧野認得。

那是他五年前求婚時送的。

女人就要跑出去了。

門外,就是安全區。

她停下了。

她回頭，往樓上看。

下一秒。

她把孩子推出門外。

轉身，又衝回了火海。

顧野瞳孔地震。

「她......她在幹什麼？！」

隊長沒說話。

畫麵跳到第41分鐘。

三樓廢墟。

女人跪在地上，徒手刨磚。

她的十根手指全是血。

她在刨什麼？

鏡頭拉近。

是一隻被壓住的小手。

女人哭著喊。

監控沒有聲音。

但顧野看懂了她的口型。

「恩慈！媽媽來了！別怕！」

一根鋼筋橫在石板下。

她拽不動。

她把手指伸進縫隙，想把鋼筋掰彎。

「哢嚓。」

無名指斷了。

鮮血噴濺在鏡頭上。

女人沒停，她繼續刨。

終於把孩子推了出去。

就在這時。

頭頂的房梁砸了下來。

女人用後背擋住。

她最後看了一眼鏡頭的方向。

那個方向，是一樓出口。

是顧野抱著林婉婉逃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