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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來了郎來了
舟舟大王

3

沈璧君倚他懷裏,淚水漣漣。

卻朝我遞來一抹得意的眼神。

她輕聲勸慰,字字卻如火燒澆油:

“晏清,算了…阿螢不願便不願吧。”

“這次是往衣裳裏藏針,誰知下次會藏什麼?”

說罷,她又低聲嗚嗚咽咽:

“我實在命苦…晏明去得早,我一個守節的寡婦,活著已經不易......”

一聽大哥的名諱,司晏清眼眶一紅,將她摟得更緊些:

“壁君,放心,我定代大哥好好照顧你。”

我心頭猛跳,不由冷笑。

他對她的稱呼,竟從嫂嫂變成了壁君。

娘說過,有些照顧,照顧著便照顧到榻上去了。

司晏清見我不語,眼神更冷,還透露出恨意:

“時螢,你沒聽見我的話?”

“從前你可不是這般不聽話的。”

我放下針線,皺起眉頭。

明明站得這樣近。

卻仿佛隔著山海。

明明同在這春日裏。

他們身在暖春,我卻困在去年那個討不到冰糖葫蘆的冬日。

望著他倆相依相偎的模樣,我隻覺惡心。

娘說過,水至清則無魚,人至賤則無敵。

我冷下臉,開口道:

“自你棄考那日起,你我便無瓜葛了。”

“憑什麼還要我為她補袖口,甚至縫製新衣?”

我心裏清楚,沈璧君雖是寡婦,交際麵並不狹窄。

這些年來借著我的繡藝,在官夫人中出進了風頭。

今日來索要新衣,不過又是為了那點虛榮。

司晏清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就因我錯過殿試這件小事,你便要做到如此狠絕?”

聽他將殿試說成小事,我心中的怒意更甚。

“對,我就是狠絕。”

“我倒要問你,這些年你吃我的用我的,良心可會痛?”

他聞言一愣,麵色浮現些許羞赧,似是真有愧意。

可沈璧君卻扯了扯他的衣袖,軟聲道:

“晏清,這都是阿螢心甘情願的,你何必愧疚呢?”

她眼波流轉,又淚汪汪地看向我的嫁衣:

“她繡這紅衣,可是故意氣我,氣我是個寡婦?”

“我餘生為晏明守節,隻穿素色......”

話沒說完,她忽然捂住心口,倒在他懷裏氣若遊絲:

“晏清…我好像看見你哥了,他在向我招手......”

司晏清又驚又怕,那點羞赧煙消雲散:

“壁君!你別嚇我!”

他轉而怒視我的嫁衣,厲聲嗬斥:

“你明知壁君有心絞痛,受不得刺激,為何偏要繡這嫁衣!”

“還不快向她賠罪!”

我被這顛倒黑白的指責驚詫得發懵。

他似覺不夠解氣,一把扯過嫁衣,狠狠踩在腳下。

我精心縫繡的鴛鴦,頓時成了沾泥的走地雞。

多日心血毀於一旦,怒火直衝上我的天靈蓋。

“我不可能道歉!”

“分明是你倆叔不叔嫂不嫂,狼狽為奸!”

“你們必須賠我的嫁衣!”

司晏清也氣得不輕,又踩了幾腳:

“反正我一時半會兒也不娶你,這嫁衣繡了有何用?”

“你人都是我的了,穿不穿嫁衣,進不進我家門,都由我說了算。”

“時螢,壁君有個好歹,我立刻去官府告你害命!”

說罷,他抱起沈璧君,怒氣衝衝摔門而去。

沈璧君倚他懷裏,朝我無聲地做出口型:

“他在乎的,從來隻有我。”

望著她挑釁的神情,我卻無動於衷。

倒是司晏清說要去官府,點醒了我。

他能去告官,難道我就不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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