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董事會上,丈夫親手將足以改變格局的股份贈予給養妹,將她一舉捧進董事會,賦予她超越我的權柄。
我提出質疑,他卻當眾斥責我斤斤計較,不懂顧全大局。
“曉雪孤身一人打拚不容易,我們是一家人,你多讓讓她怎麼了?”
我看著他維護別人的模樣,忽然想起當年他身無分文時,是誰傾盡所有助他起家。
我沒有再爭辯,隻是低頭輕笑。
他大概忘了,他能有今天,靠的是誰最初的投資。
而撤資的決定權,至今仍在我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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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會結束,周延冷冰冰的信息彈出:“來我辦公室。”
推開門,周延臉上沒了剛才場上的淩厲,換上一副刻意柔和的姿態。
“迎玉,”他起身想拉我,被我側身避開。
“還生氣?曉雪她畢竟是我妹妹,剛回國什麼都不懂,你這個做嫂子的,讓讓她,嗯?”
妹妹?
我心底冷笑。
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養女,周延一窮二白追我時隻字未提,直到我用陸家資源把他捧上總裁位子,這個“妹妹”才突然冒出來。
“讓?”我聲音發澀,“用我的股份讓?周延,沒有陸家,你今天能坐在這裏?”
像是被我戳中了什麼痛楚,周延的臉色瞬間難看。
“陸迎玉!你怎麼變得這麼勢利?”
“曉雪她單純善良,進董事會隻是學習,你非要往齷齪處想?”
“單純?”我幾乎笑出聲,“她看你的眼神可一點都不單純!”
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
周曉雪端著兩杯咖啡走進來,聲音柔得能滴水。
“哥,嫂子。”
“我給你們泡了咖啡。”
周曉雪將一杯咖啡小心翼翼地放在周延麵前,指尖“無意”擦過他手背。
周延語氣立刻軟了:“不是讓你回去休息嗎?累不累?”
“不累,我隻擔心哥哥太辛苦。”
那杯給我的咖啡,被放在茶幾上,像種施舍。
我沒碰。
他們站得極近,胳膊貼著胳膊,低聲交談,空氣中彌漫著旁若無人的親昵。
我像個多餘的觀眾,看著這場編排好的戲。
一股惡寒猛地竄上脊背。
所有被甜言蜜語掩蓋的不對勁瞬間清晰。
那些超乎尋常的維護,那些借口加班晚歸的夜晚,那些手機裏刪得幹淨卻總有陌生號碼的來電......
我猛地站起!
咖啡杯被帶翻,深褐液體潑濺而出,弄臟她白裙一角。
“啊!”周曉雪驚呼,瞬間躲到周延身後,抓住他手臂,瑟瑟發抖。
周延立刻將她徹底護在身後,像是護著什麼絕世珍寶,對我厲聲嗬斥:“陸迎玉!你鬧夠了沒有!”
我看著自己裙擺上的汙漬,再看看周延護著別人的姿態,心徹底沉到底。
憤怒凍結,隻剩一片冰冷的麻木。
我沒說話,抓起手包轉身就走。
“陸迎玉!你去哪!”他在身後吼。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一條新信息來自陌生號碼:
“嫂子,別怪哥。他隻是太心疼我了。”
“你有的東西,我也想要一點點,不過分吧?”
後麵還附著一張照片,辦公室裏,周延正低頭,無比專注地替周曉雪擦拭著裙擺上的咖啡漬。
我盯著照片,忽然低低地笑了出來。
周延,你和你那朵“單純”的白蓮花妹妹,天造地設。
2
剛拐過走廊彎道我就被三四個人影堵住了去路。
流裏流氣的打扮,歪叼著煙,眼神渾濁又挑釁。
其中一個黃毛吊兒郎當地上前一步,幾乎堵到我麵前。
“喂,你就是那個老是纏著延哥的老女人?”
我腳步一頓,心猛地沉下去。
周曉雪動作真快,這種貨色也能塞進公司?
“讓開。”我冷聲道。
黃毛上下打量著我,發出嗤笑。
“喲,脾氣還不小?”
“識相點就自己滾遠些,別礙著雪姐和延哥的好事。”
“延哥可是我們認準的姐夫,你算個什麼東西?”
姐夫?
我腦子嗡的一聲,像被重錘砸中。
周延?他是他們口中的......姐夫?
“就是!延哥拚死拚活這麼多年,就是為了風風光光娶曉雪姐過門!”
“現在好不容易穩定了,你居然敢跳出來搗亂?”
“看你那副小三樣,給不少人都當過小三吧?呸!”
麵前的人一句接一句,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我臉上。
他們的聲音吸引了周圍的同事,探究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怎麼回事啊?這女的是誰?”
“好像惹了安保部新來的那幾個人…”
“聽說是想勾引周總?周總不是一直單身嗎?”
“我可是一直磕周總和曉雪總監的cp呢。”
“真不要臉,看著人模人樣的…”
議論聲越來越大,摻雜著不加掩飾的鄙夷。
我站在人群中央,像被剝光了衣服公開處刑。
原來如此。
周延竟從未在公司公開過我們的婚姻。
在所有人眼裏,他周延是黃金單身漢,和周曉雪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而我陸迎玉,成了那個不要臉、糾纏不休的第三者!
我的心瞬間冰冷,我竟然到今天才知道自己的枕邊人是什麼樣的畜生!
“都在鬧什麼!。”
人群分開,周延快步走來。
周曉雪躲在他身後,一副受驚小鳥的模樣,眼底卻藏著一絲快意的笑。
周延看到被圍在中間的我,以及那幾個社會青年,臉色微變,立刻就想息事寧人:“迎玉,你怎麼還在這?一點小誤會,別小題大做,趕緊先回去......”
周延想上前拉我,試圖將這場針對我的羞辱輕描淡寫地揭過。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力道之大,讓他踉蹌了一下。
我抬起眼,目光掠過周延瞬間錯愕的臉,再掃過周圍那些看好戲的、鄙夷的視線,最後定格在周曉雪那副虛偽的柔弱表情上。
血液裏的冰冷終於燒成了沸滾的岩漿。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砸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周延,演夠了嗎?”
周延臉色驟變:“迎玉,你胡說什麼......”
我打斷他:
“通知你一聲。”
“從這一刻起,陸氏集團將停止對周氏的一切資源輸送和技術支持。”
我看著他瞬間蒼白的臉,繼續一字一句道:“包括過去五年陸氏注入的所有資金、人脈、項目合同......我會讓陸氏的律師團隊明天一早過來,全部、清算、收回。”
周延猛地上前一步,聲音發顫:“迎玉!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不能......”
“我能。”
我斬釘截鐵,迎上他慌亂的目光,“周延,享受你靠我陸家得來的一切吧,倒計時開始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任何人慘白的臉色,推開麵前僵住的黃毛,在一片死寂和無數震驚的目光中,挺直脊背,走向電梯。
3
手機在包裏震了一整天,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周延的名字和號碼不知疲倦地跳動著,從最初的質問,到後來的焦躁,最後幾乎帶上了哀求的意味。
我一眼沒看,直接設置了靜音,世界瞬間清淨。
晚上,別墅外傳來刺耳的刹車聲,緊接著是密碼鎖被粗暴按動的錯誤提示音。
幾聲失敗後,大門被鑰匙猛地擰開。
周延帶著一身戾氣衝進來,領帶歪斜,臉色鐵青,指著我的鼻子就吼:
“陸迎玉!你他媽到底想怎麼樣!”
“就為了一個董事會的破位置,你就要毀了周氏?毀了我的心血?!”
我正坐在沙發上翻看文件,頭也沒抬。
他見我不為所動,怒火更盛,幾步跨到我麵前:
“你不就是嫉妒曉雪嗎?”
“嫉妒我對她好!你是陸家大小姐,你什麼沒有?她有什麼?!”
“你就這麼容不下她,非要逼死她嗎?你怎麼變得這麼惡毒!”
惡毒?
我緩緩合上文件,抬起頭,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當初他擠在出租屋裏吃泡麵,是我把他拉出來;
他談項目碰壁喝到胃出血,是我動用關係替他鋪路;
他第一次坐上總裁位置緊張到手心出汗,是我在台下看著他......
現在,他用我陸家堆砌起來的資本,護著另一個女人,來指責我惡毒?
心寒像冰水一樣漫過四肢百骸。
我等他把所有難聽的話吼完,才平靜地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波瀾:“說完了?”
“那好,你公司那些人,口口聲聲叫你‘姐夫’。”
“你隱瞞已婚身份,讓全公司都以為周曉雪才是你正牌女友。”
“這件事,你怎麼編?”
周延瞬間癟了下去,他眼神閃爍,下意識避開我的視線:
“那、那是他們瞎叫的......我早就解釋過了,他們不聽......曉雪臉皮薄,不好當麵駁斥,怕她難堪......”
“周延,”我徹底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你的謊話,連你自己都騙不過了吧?”
我站起身,按響了呼叫管家的鈴。
一直守在偏廳的老管家和兩名身材高大的保安立刻走了進來。
他們都是陸家的老人,看著我從小姐變成太太,也從未真正看得起過這個“高攀”的姑爺。
“大小姐。”
“把他請出去。”
“以後,不許他再踏進這裏一步。”
“是!”管家應得幹脆利落,看向周延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周延臉色唰地白了:“陸迎玉!你敢!這是我家!”
“你家?”我輕笑,“這別墅的每一塊磚,每一片瓦,產權寫的都是我陸迎玉的名字。”
保安不再給他廢話的機會,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毫不客氣地就往外拖。
“放開我!你們什麼東西!滾開!”周延掙紮著,咒罵著,狼狽不堪地被拖出了大門。
老管家很快去而複返,微微躬身:“小姐,人已經請出去了。不過......”
他頓了頓,麵色有些怪異,“周先生的車就停在外麵不遠,車裏......坐著那位周曉雪小姐。”
我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
夜色中,那輛我買給周延的車裏,副駕駛上果然坐著周曉雪。
周延正激動地對她說著什麼,她則柔柔弱弱地拍著他的背安慰。
嗬,他們現在倒是連裝都懶得裝了。
第二天上午,手機響了,是周延母親的號碼。
我想了想,還是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周母略顯局促和小心翼翼的聲音:“迎玉啊......最近和延延是不是鬧別扭了?”
“晚上有空嗎?回來吃個便飯吧,媽給你燉了你愛喝的湯。”
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甚至帶著點討好。
我知道這八成是一場鴻門宴。
但念在過去幾年,他父母對我也算真心實意,從不像周延那樣算計,這最後一次麵,我去見。
有些界限,也該當麵劃清。
“好,媽,我晚上過去。”
4
去周家前,我撥通了家裏的電話。
聽到我冷靜地敘述完這兩天發生的事和我的決定,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信號斷了。
然後,我聽見我媽壓抑不住的抽泣聲,和我爸一聲沉重又仿佛卸下千斤重擔的歎息:“......迎玉,你......你終於看清了。”
爸爸的聲音帶著哽咽:“爸媽永遠支持你。離!必須離!”
“陸家的一切,絕不會再喂給那頭白眼狼一分一毫!”
“我馬上親自交代下去,所有合作即刻終止,資金全部凍結回收!”
掛了電話,我心裏最後那點搖擺不定也徹底沉靜下去。
開車到了周家小院門外,還沒等我推門,裏麵隱約的談話聲卻讓我頓住了腳步。
其中一個嬌柔做作的聲音,正是周曉雪。
惡心感湧上,但我更想聽聽,這場鴻門宴開場前,他們到底要說些什麼。
我悄無聲息地靠近虛掩的院門。
裏麵傳來周母壓低的、帶著埋怨的聲音:
“......延延你就是太心急了!哄了她那麼多年,就差這臨門一腳?”
“現在好了,她要是真鐵了心撤資,公司怎麼辦?”
周延的聲音充滿了煩躁:“我怎麼知道她這次反應這麼大!不就是個股份......”
“閉嘴!”周父一聲嗬斥,聲音蒼老卻精明。
“當初要不是看陸家就她一個獨女,好拿捏,能讓你娶她?”
“全家費多大勁才把曉雪藏住,哄著她把資源都交出來!”
“眼看陸家那兩個老的要退了,整個陸家都是我們的,你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岔子!”
周母附和:“就是!等拿到陸家全部家產,你再和曉雪光明正大在一起,誰還敢說什麼?”
“現在倒好,功虧一簣!還連累我們被親家看不起......”
轟!
腦子裏像有什麼東西炸開,全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原來如此!
什麼老實本分!什麼對我好!
全是算計!
從始至終,他們看中的就是我陸家的錢,打的是吃絕戶的主意!
甚至還在背後如此鄙夷我的父母!
怒火幾乎要將我的理智燒穿!我猛地推開院門!
院子裏瞬間死寂。
周家父母、周延、周曉雪四個人正圍坐著,臉上還殘留著剛才算計的表情,看到我,瞬間慌亂失措,臉色煞白。
“迎、迎玉?你什麼時候來的......”周母第一個反應過來,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沒理她,目光冰冷地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這頓飯,吃得詭異無比。
周母和周父不停地給我夾菜,語氣小心翼翼,帶著近乎卑微的討好。
周延也收斂了所有脾氣,低著頭向我道歉:
“老婆,對不起,昨天是我的不對。”
“我不該不跟你商量,看在爸媽的份上,你就原諒我吧。”
“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行不行。”
周曉雪端起酒杯,柔柔弱弱地站起來:
“嫂子,昨天公司的事是我不對,我年輕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我敬您一杯......”
我放下筷子,沒碰酒杯,看著這對“兄妹”,聲音不大卻清晰:
“別叫我嫂子,我嫌惡心。”
“你那點綠茶手段,和周延那點齷齪事,需要我當著二老的麵,再詳細說一遍嗎?”
周曉雪的眼淚說來就來,委屈地看向周延。
周延果然立刻炸了,一拍桌子站起來:
“陸迎玉!你他媽有完沒完!你別給臉不要臉是吧?!真以為離了你們陸家我就......”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咆哮。
他不耐煩地接起,語氣極衝:“誰!”
“周總,不好了,公司股價被狙擊,所有投資人要求撤資,公司現在已經瀕臨破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