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空降的運營總監第一把火就燒到了我頭上。
隻因我在直播時沒嚴格按照她給的直播話術念,和觀眾多互動了一下,她二話不說,直接扣光我百萬年終獎。
總裁男友非但沒替我說一句話,反倒指責我缺乏職業素養,沒有團隊協作精神,甚至把我的直播片段扔進公司大群,指名道姓讓我“好好學學規矩”。
我一句話都懶得爭。
第二天準點開播,我對著那份標準話術,一字不差、機械複讀。
彈幕漸漸刷起問號,觀看人數直線下跌。
男友盯著實時數據,臉色越來越青,終於忍不住衝進後台:
“互動啊!沒看見粉絲在和你聊天嗎?”
我默默舉起話術本,指了指空白處,無聲回應:
“話術裏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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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景深渾身顫抖,指節捏得發白,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聲音:
“規矩是死的,但人總該長點腦子!你做了這麼久主播,連這都不懂?”
我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好話壞話全被他一個人說盡了。
昨天他可不是這麼說的。
那時他冷著臉訓斥:
“淩貞,錦玉熬夜為你整理直播話術,這都是為你好、對你用心。”
“你倒不領情,一副瞧不上的樣子,是真覺得自己翅膀硬了?罰你一百萬都算輕的!”
他尖銳的嗓音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我幹脆一把摘掉了耳返。
彈幕一條接一條飄過:
“貞貞今天狀態不對啊......好心疼,是不是受委屈了?”
“以前就喜歡她溫柔真實,現在賺錢了,果然就不一樣了是吧?”
“不對勁,剛剛是不是旁邊有人說話?聲音好凶啊,有人錄到了嗎?”
直播人數直線下跌,彈幕走向越來越失控,洛景深臉色難看,“啪”地一聲切斷了直播。
下一秒,他猛地揮手打飛我手中的台本,厲聲質問:
“就為了一百萬,你故意擺臉色給我看?淩貞,你缺這點錢?”
我平靜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抬眼看他:
“洛總,多說兩句話就扣一百萬,再厚的家底也經不起這樣罰。我是真的怕了。”
站在一旁的蘇錦玉嘴角悄悄揚起,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當初她靠著一張純情臉和一口一個“哥哥”,把洛景深哄得團團轉,入職就是最高配置資源。
可惜她根本不上心,直播數據一塌糊塗,還動不動就裝病請假,說直播太累“喉嚨痛”。
洛景深心疼她,轉手讓她管我們直播,美其名曰“學習經驗”。
結果她倒好,直接上網抄了幾段過時話術扔給我,強硬要求我照念。
完全不管我的粉絲基本是女性,根本不吃這一套。
我忍著一肚子火,照常直播、互動,又完成了一場百萬級導流。
下播之後,獎勵沒有,罰單先到:蘇錦玉說我“不按話術來”,要扣我百萬年終獎。
那筆錢,本是董事長特地獎勵我上一季度公會賽破紀錄的直播業績的。
更離譜的是,洛景深一口咬定我“不服從管理、沒有團隊意識、不尊重同事”,直接截我直播片段當反麵教材群發全員。
今天,他甚至親自坐進直播間,監視我有沒有“改正”。
行啊,那就讓他親眼看看,他精心嗬護的蘇錦玉,到底能“創”多少收。
洛景深見我毫不退讓,氣得呼吸不穩。
蘇錦玉這時才柔柔弱弱地遞水給他,輕聲細語地說:
“姐姐別動氣,都是我不夠好。”
她轉向我,眼睛眨了眨,寫滿無辜:
“淩姐,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有意見衝我來沒關係,但大家都指望你直播賺分紅呀......馬上國慶了,你不想讓大家好好過節嗎?”
好一頂道德高帽。
說得好像我不賺錢,就罪該萬死似的。
洛景深果然吃這一套,立即厲聲接話:
“淩貞,你看看錦玉什麼格局?全員都在努力,你再拖後腿,別怪我翻臉不留情!”
情麵?
他什麼時候給過我情麵?
公司每月業績要求十萬,壓到我這兒變成一百萬。
達不到,就開會批鬥,拿我警醒全組。
從前的我還會自我洗腦:是我不夠強,他逼我,是為我好。
於是我熬夜直播,夢裏都在想稿子,深夜一個人麵對屏幕吞下所有委屈,告訴自己:再努力一點,就能讓我們都更好。
而現在,為了一個蘇錦玉,他當著全組人的麵跟我撕破臉。
真可笑。
我冷冷地看著他,直播助理突然跑進來,臉色發白:
“洛總......剛剛突然斷播,官號私信炸了,全是罵的......能不能......先讓淩姐複播?”
洛景深表情一僵,冷哼一聲:
“看在粉絲的麵子上,這次我不追究。你接下來好好播!”
我卻伸出手,語氣平靜:
“台本被你打飛了,我念什麼?”
他一下子噎住,瞪了我一眼,悻悻地從地上撿起台本,重重摔進我手裏,然後坐回監控位。
重新開播後,我一字不差地照著蘇錦玉那套話術念。
彈幕罵聲越來越凶,不斷有人刷:“轉人工!”“客服呢!”“退貨!”“還我溫柔貞貞!”
洛景深臉色從青到綠,三個小時直播下來,直播收益不足以前的十分之一。
就在觀眾都快走光時,一條彈幕突然飄過:
“貞貞,如果你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我讀到這兒,突然停頓。
下一秒,我開始瘋狂眨眼。
2
直播結束後沒多久,一段高清錄音突然在網上炸開。
是那天洛景深在直播間外罵我、蘇錦玉茶言茶語、以及他親手打飛我台本的全部過程。
不知道是誰錄的,音質清晰,一句一句,錘得不能再錘。
“臥槽??這是洛總的聲音?這麼凶??平時裝得人模人樣的!”
“蘇錦玉這語氣我yue了,老綠茶了叭!”
“所以貞貞昨天直播擺爛是因為被罰了一百萬?還被逼念智障話術?”
“眨眼睛是真的!她真的被威脅了!”
輿論一夜發酵。
洛景深和蘇錦玉的名字直接被罵上熱搜。
#洛景深PUA大師#
#蘇錦玉滾出直播圈#
#淩貞 快跑#
我刷著熱搜,心裏卻一片平靜。
甚至有點想笑。
報應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第二天一早,洛景深一腳踹開我辦公室的門,眼睛赤紅,直接把手機砸到我桌上。
屏幕上是瘋狂下跌的公司股價和投資人連夜發來的質問函。
“你幹的好事?”
我抬眼,“洛總,錄音不是我放的。”
“除了你還有誰?!不就是想要錢嗎?裝什麼清白!”
他猛地俯身,雙手撐在我桌麵上,聲音壓得極低,像條毒蛇:
“用你的賬號發聲明,就說錄音是剪輯的,是誤會,說你和錦玉關係很好,隻是工作上的正常摩擦。”
我笑了。
“不可能。”
“淩貞!”他猛地一拍桌子,“你別給臉不要臉!別忘了,你的賬號歸屬權是公司的!我隨時能收回!”
“那你收啊。”我向後一靠,直視著他,“你敢嗎?”
現在我的賬號是所有風暴的中心。
他不敢。
他需要我用這個賬號“親自”澄清。
否則就是心虛。
他死死盯著我,忽然也笑了,帶著一種魚死網破的狠勁。
“行,淩貞,你真有種。”
這時辦公室門外蘇錦玉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淩姐姐,對不起,我不該扣你的錢,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了。”
說著說著,蘇錦玉的眼淚像珠子一樣往下掉,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職場霸淩呢。
洛景深最吃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對我怒火更甚:
“淩貞,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等著!”
我實在不想看這對狗男女做戲,甩下一句“我等著”直接回了家。
剛到家幾分鐘,我的手機彈出提示:賬號已在另一台設備登錄。
我心頭一跳,立刻翻開手機。
洛景深直接用我的賬號,發了一條新動態:
“大家好我是淩貞。關於昨天的錄音,事實並非大家想象的那樣。”
“我和錦玉隻是工作理念有些不同,但私下關係很好。”
“洛總對我嚴格要求也是為我好,希望大家不要過度解讀。”
“我們會一起努力,帶來更好的直播......”
我看著那一行行字從他手下敲出來,惡心得胃裏翻騰。
動態底下,評論瞬間爆炸。
“????貞貞你被綁架了就再眨眨眼!”
“吐了,這聲明是洛狗拿著刀逼你發的吧?”
“取關了,沒意思,慫活該被欺負。”
“這語氣根本不像貞貞!絕對是代發!”
我的心徹底冷了下去。
最後一點情分,蕩然無存。
3
公司徹底亂了。
股價跌停,合作方紛紛解約,官微底下全是罵聲。
可洛景深像瘋了一樣,眼裏隻有給蘇錦玉“出氣”。
晨會上,他直接宣布:
“淩貞近期狀態不佳,暫時停播反省!”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運營主管猛地站起來:“洛總!現在停播?輿論已經壓不住了,隻有淩貞開播才能......”
“閉嘴!”洛景深一把將文件夾砸在桌上,“公司離了她是不是就得死?”
他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陰冷:
“誰再替她求情,就一起滾!”
所有人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蘇錦玉坐在他旁邊,低著頭,嘴角卻壓不住地上揚。
散會後,我被直接踢出所有工作群。
權限凍結,賬號沒收,連直播間的門卡都失效了。
助理小李偷偷找到我,眼睛紅紅的:
“貞貞姐,他們......他們簡直瘋了!”
“洛總讓所有人閉嘴,不準再提你的事,還讓蘇錦玉暫時接管你的直播間......說讓她試試。”
我簡直氣笑。
試試?
用我幾百萬粉絲的賬號,給她試?
下午,蘇錦玉真的開播了。
背景是我的直播間,用的我的設備,甚至模仿了我的穿衣風格。
可她一開口,就徹底暴露了水平。
結結巴巴,話說不明白就算了。
字裏行間全是高調的優越感,誇耀自己的富貴生活。
主播這個職業本就飽受爭議,蘇錦玉在這個風口浪尖,這樣高調炫富無異於自尋死路。
果然,彈幕罵聲一片:
“哪來的綠茶替身?滾啊!”
“把貞貞還給我們!”
“這公司沒救了,取關了!”
直播不到半小時,人數掉光,粉絲十幾萬十幾萬地掉。
洛景深卻像瞎了一樣,在辦公室大發雷霆:
“是觀眾不懂欣賞!是淩貞的粉絲故意搗亂!”
他甚至親自下令,讓所有運營人員集體轉發蘇錦玉的直播預告,逼著大家寫好評。
同事們敢怒不敢言,隻能照做。
私下的小群裏卻炸了:
“他到底被灌了什麼迷魂湯?”
“再這樣下去公司真要完了!”
“貞貞姐,我們支持你......”
我看著一條條消息,心裏又暖又澀。
傍晚,洛景深把我叫進辦公室。
蘇錦玉也在,正給他揉著肩膀,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淩貞,”洛景深扔給我一份文件,“簽了它。”
我拿起一看,竟是一份“自查檢討書”。
上麵寫滿了莫須有的罪名:不服從管理、煽動輿論、破壞團隊和諧......
最可笑的是,末尾要求我“公開向蘇錦玉道歉”。
“隻要你簽了,乖乖道歉,我可以考慮讓你回來直播。”
施舍一樣的語氣。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如果我不簽呢?”
洛景深眼神一厲:
“那你就永遠別想再直播!別忘了,你的合同還在公司,我可以雪藏你一輩子!”
蘇錦玉柔聲插話,話裏卻帶著刀:
“姐姐,你就低個頭吧......不然以後在這個行業,可能真的混不下去了呢。”
我拿起那份所謂的“檢討書”,慢慢走到碎紙機前。
按下開關。
“滋啦——”幾聲,文件變成一堆廢屑。
不再搭理臉色鐵青的洛景深和目瞪口呆的蘇錦玉,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洛景深暴怒的砸東西聲和蘇錦玉假惺惺的勸阻。
4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公司,直接買票回了老家。
我媽正在院子裏曬蘿卜幹,一看見我,眼圈就紅了:“貞貞,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我爸悶頭抽著煙,半晌才道:“回來就好,先歇歇。”
家裏還是老樣子,簡單卻溫暖。
鄰居嬸子送來剛摘的青菜,嘟囔著:“今年果子好,就是賣不上價,好多都爛在地裏了,唉......”
我心裏一動,跟著她去果園看。
果然,紅彤彤的蘋果掛滿枝頭,卻無人問津,不少掉在地上,看著就心疼。
“以前都有販子來收,今年說不來就不來了!”
果農老伯蹲在地頭,一臉愁苦。
我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機,對著滿園碩果和農人們愁苦的臉拍了一段視頻,簡單剪輯後,用我那個隻有幾千粉絲、早已廢棄的私人小號發了出去。
“老家蘋果大豐收,甜得很,卻找不到銷路,有沒有朋友想嘗嘗?”
我沒抱希望,隻想盡點心。
結果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機炸了。
那條視頻竟然火了!
轉發破萬,私信爆滿,全是問怎麼買的。
“姐姐!用這個號開直播啊!就播怎麼摘果子!我們想看!”
“真農家果?支持!快上鏈接!”
我心跳加速,一個念頭瘋狂滋生。
帶貨主播,也是主播呀。
我借了鄰居家的院子,架起手機,深吸一口氣,點了開播。
沒有打光,沒有台本,隻有身後堆成小山的蘋果,和我爸在一旁笨拙地打包。
“大家好......我是淩貞。這是我老家,這些蘋果......”
我話沒說完,彈幕已經瘋了!
“臥槽!是貞貞!是本人!”
“從熱搜摸過來的!真是她!”
“姐姐你還好嗎?我們來了!”
“蘋果看著就好吃!快上鏈接!”
直播人數瞬間飆升,十分鐘衝上熱門。
訂單提示音像鞭炮一樣劈裏啪啦響個不停,我爸打包的手都在抖。
一場直播下來,庫存的所有蘋果銷售一空。
鄉親們圍著我又笑又跳,老伯拉著我的手,老淚縱橫:“貞貞,謝謝你啊......”
我看著這一幕,鼻子發酸,心裏卻像燒著一團火。
原來,路不止一條。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卷著塵土,猛地停在我家院外。
洛景深下了車,西裝皺巴巴,臉色疲憊,眼裏全是紅血絲。
他看著我院裏熱鬧的景象,和手機裏不斷進賬的提示音,表情扭曲。
“淩貞,”他壓著怒火,走到我麵前,“玩夠了嗎?玩夠了就回去直播!”
我差點笑出聲。
“回去?回去給蘇錦玉當墊腳石?然後被你雪藏?”
“那都是氣話!”他語氣放軟,卻依舊高高在上。
“公司現在需要你,隻要你回來,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計較。年終獎也還你。”
“洛景深。”我打斷他,聲音平靜,“我們分手吧。”
他一愣,像是沒聽懂。
“你說什麼?”
“我說,分手。”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公司,我不會回去。你,我也不要了。”
洛景深的臉色瞬間鐵青,像是受了奇恥大辱。
“淩貞,你別給臉不要臉!”
“沒有公司捧你,沒有平台流量,你真以為自己靠這點小打小鬧能活下去?”
“離了我,你什麼都不是!”
他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車門摔得震天響。
看著他絕塵而去的車子,我心裏一片平靜。
甚至有點想謝謝他。
謝謝他讓我徹底清醒。
回到公司,洛景深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把所有資源瘋狂砸向蘇錦玉,誓要捧出一個“新頂流”打我的臉。
他甚至親自為她策劃了一場大型直播,預熱造勢,花錢買熱搜,場麵鋪得極大。
現在我帶貨,那就讓蘇錦玉也帶貨!
他倒要看看,我到底鬥不鬥得過資本!
直播當晚,蘇錦玉盛裝出席,坐在我曾坐過的位置。
洛景深就站在鏡頭外,親自督戰。
然而,直播剛開始十分鐘,就出了大事。
蘇錦玉推薦一款高價護膚品,吹得天花亂墜,說是自己用了多年,效果極好。
結果彈幕裏有人貼出截圖,狠狠打臉:
“這產品半年前才上市!你用了多年??吹牛不打草稿?”
“成分表裏有致敏成分!她上次直播還說過自己敏感肌從來不用這個!”
“虛假宣傳!舉報了!”
輿論瞬間反噬,罵聲鋪天蓋地。
蘇錦玉慌了神,語無倫次,眼神拚命看向鏡頭外的洛景深。
洛景深臉色慘白,衝上去想切斷直播,卻手忙腳亂,反而把話筒碰到了地上,發出刺耳的噪音。
整個直播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我正賣力的直播賣蘋果,突然滿屏的讓我去看熱鬧,拗不過他們,我拿出備用手機去了蘇錦玉的直播間。
剛進去,直播頁麵卻突然黑了。
不僅直播間被關,就連賬號都被官方封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