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割腕後,我覺醒了自我意識。
恰巧老公回來,遞給我一份文件。
「離婚協議你簽了吧,要多少錢都行。」
腦海裏流光浮動,原來我是小說裏的炮灰女配,我的老公霍思決則是這本書的男主,他命中注定的女主不是我。
今天他提離婚就是因為愛上了女主白靈。
我愛而不得,又作又鬧,最後被男主報複,不得好死。
霍思決見我半天不說話,耐心告罄,「沈傲雪,你要是還有自尊就該盡快簽,別讓我更討厭你。」
我訕笑一聲,翻到填寫金額那一頁,「談錢多傷感情,那就五億吧。」
霍思決頓了下,沒想到我突然轉性。
轉而譏諷道:「你還真是愛財如命,俗不可耐。」
「不然呢?愛你有用嗎?」我反諷回去。
——
霍思決臉色鐵青,冷哼一聲拿過離婚協議,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我看了眼手腕上的鮮血,心裏暗諷。
從進門到離開,他連一眼都懶得施舍給我,更沒發現我流血的手腕。
以前的我真是天真,還妄圖用自殺來換回他的真心。
原來不愛,這麼明顯。
是自己一葉障目了。
隨意用紗巾包上,我得去醫院處理一下。
愛人不如愛己,自殺換不回來我要的東西,隻會讓人家覺得在逢場作戲。
那麼以後,我不會再愛他。
錢比愛,來得更實際一點。
傷口不是很深,不需要縫合,醫生處理後就可以回家休息。
醫院走廊裏,霍思決正扶著一個女人走進診室。
是這本書的女主,白靈。
那小心翼翼的模樣,是我從沒見過的。
以前,我生病了,想讓他陪我來醫院。
他臉上隻有不耐煩,「公司事情那麼多,你一個大人不能自己去嗎?真以為自己是明星了就得人人捧著你?我告訴你我是你老公,不是你的助理。」
但凡我多說一句,他就得生氣兩三天不回家。
然後,我自己處理好事情,還得給他道歉哄他回來。
每次這個時候,他就會給我帶回來一個小蛋糕,美其名曰,「你們女生不都喜歡這些甜膩膩又可愛的甜品嗎?看我對你多好,離了我,看你去哪找這麼好的老公。」
其實,我很想告訴他,我一向不喜歡吃甜的。
他印象裏喜歡吃甜品的,從來不是我。
或許是我的目光太灼熱,霍思決發現了我。
臉上的柔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厭惡。
他皺了下眉,和女人說了句什麼才走過來。
「沈傲雪,糾纏不休可就沒意思了。離婚協議我已經提交上去,30天後必須離婚,沒有商量的餘地。」
「還有,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麵前,白靈看到了會不高興的。」
胸口傳來鈍痛,像是在嘲笑那些年我付出的一切,都是那麼不值。
我扯出一個微笑,「你放心,我不是那麼賤的人,我也有尊嚴。」
「你最好如你所說的一樣。」
整理了下外套,霍思決轉回白靈身邊。
白靈見我,揚起得意的笑,好像在說,「你的老公,我笑納了。」
2.
我們的事很快被網友拍到,放到了網上。
經過一夜的發酵,我上了熱搜。
【這個是沈傲雪?她不是說自己是單身嗎?】
【不會是當小三吧,沒看到那個男人對她很不耐煩嗎?旁邊還摟著另一個女人。】
【另一個女人也是演員吧,隻是沒沈傲雪出名。】
【好好當演員不好嗎?非要當小三,這樣的人不配在娛樂圈。】
【你看她的手腕,不會是愛而不得割腕自殺威脅男方吧。】
【這種賤人好惡心,滾出娛樂圈!】
【可是,我好像聽見說離婚什麼的,不會是男人摟著的那個才是小三,而沈傲雪是原配吧。】
【讚同樓上,我也聽見了。】
【沈傲雪的粉絲吧,別洗了。】
網友們喊打喊殺,全在罵我恬不知恥,知三當三。
隻有小部分網友為我說話。
經紀人李姐也打電話來詢問,「到底怎麼回事?你是不是真給人當小三了?」
我苦澀一笑,當初為了能如願嫁給霍思決,我答應了他隱婚的要求。
他說我是當紅明星,不想讓人家以為他是因為我的身份才結婚的。
我愛他,所以答應了,結婚三年,我連家人都沒告訴。
在外也是單身人設。
「我沒有。」
李姐鬆了口氣,「那你上網澄清一下吧,對了,那個男人我看著很眼熟,是不是剛擠入新貴圈的霍氏集團掌權者霍思決?要不你就說你們是好友吧,隻是在醫院偶遇,聊聊天。」
我頓了下,還是決定不瞞了。
以前因為愛霍思決,我處處忍讓,現在,不想讓了。
我說:「李姐,其實,我結婚了......對象就是,霍思決。」
我把我和霍思決的事告訴了李姐。
入行七年,李姐對我一直很好,就像親姐姐一樣關心我,現在我要和霍思決離婚了,以後遇到的次數隻會多不會少。
李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行,這件事你別管了,我去處理。」
掛了電話,我打算好好睡一會兒,卻接到了霍思決的電話。
以前,隻有我主動打給他的份,他還不一定接。
今天,我想是因為熱搜的事。
果不其然,接通第一秒,霍思決就說:「網上的事你說一下,就說是你愛慕我糾纏我的,」
「你不知道,白靈臉皮最薄了,看到網友們猜測她是小三,哭了一小時了。」
「隻要你承認你是小三,我再給你一千萬,你這麼愛錢,也算是我對你的補償。」
我氣笑了,「霍思決,你是不是覺得什麼事都能用錢來解決?」
霍思決:「給你錢,已經算是對你最大的容忍,別給臉不要臉。」
「不。」我堅定道。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願意。」
霍思決氣急敗壞,「好好好,沈傲雪,那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很快,他的報複就來了。
李姐給我發了一條微博鏈接。
點進去,是霍氏集團發的聲明。
「不信謠不傳謠,我和白小姐是正當情侶關係,請某些人別再糾纏。」
白靈也發了微博:「清者自清,無需多言。」
霍思決甚至用的是集團的官網。
裏麵的某些人,說的不就是我嗎?
這下,網友們全都倒戈向他們,我的微博底下全是私信罵我不要臉,浸豬籠的。
粉絲也從五百萬驟降到三百萬。
品牌紛紛和我解約,我背上巨額違約金。
李姐問我怎麼辦,要不要攤牌。
我氣得手都在發抖,卻不得不命令自己冷靜下來。
我說:「我來處理。」
翻到壓在箱底好幾年的結婚證,我打開內頁,對著有結婚照的地方拍了照。
發到微博上,同時配文:「是的,我的確有個丈夫。」
既然霍思決想坐實我的小三身份,那我偏不如他意。
3.
我的反擊,扭轉了局麵,同時也激怒了霍思決。
手機都快被他打爆了,我刪除拉黑一條龍,一個也沒接。
無非就是罵我侮辱我的話,這些年我聽夠了。
晚上,李姐打來電話,「傲雪,這次的事件雖然損失了一些品牌,但也算因禍得福,有檔離婚綜藝找上門,你考慮考慮?」
「李姐,不用考慮了,我參加。」有錢不賺王八蛋。
李姐很意外,「這次怎麼這麼好說話?以前你不是不參加綜藝嗎?」
當然了,以前那是因為霍思決不願意我參加綜藝,說我本來就是演戲的戲子,身份就低,再去參加綜藝更是拉低他的身份,他在圈子裏不好混。
可也正是我這個他自以為的戲子將他捧到了如今的高度。
而他,轉頭就把我拋棄,找了另一個演戲的戲子。
真是世事無常啊。
掛斷和李姐的電話,我把霍思決從黑名單裏拉出來,給他打了電話。
「怎麼?知道自己惹了大麻煩,想求我了?可惜晚了,沈傲雪,白靈因為你被網暴,現在精神抑鬱,你快點來醫院給她道歉,再照顧她到出院。」
霍思決會有這樣的想法,無非是認定就算我簽了離婚協議也不敢和他真離婚。
就算真的離婚,也會屁顛屁顛跟在他身後。
做他的舔狗。
他吃定我愛慘了他。
以前的我或許真會答應,可自從覺醒自我意識後,我才發現以前的我大錯特錯。
一個不愛你的人,就算再委曲求全,卑微求愛,都不會得到想要的,隻會讓別人變本加厲傷害你。
我忽略他的話,說道:「我接了檔離婚綜藝,你陪我參加。」
「你說什麼?誰允許你參加綜藝的,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我說:「想要30天後順利離婚,就答應,不然,就讓你的白靈繼續當小三,我說到做到。」
霍思決:「......沈傲雪,為了挽回我,你還真是夠卑鄙的,以為讓我和你參加個綜藝就能改變我的態度?癡人說夢。好,我答應你,也讓你徹底死心。」
他的話我充耳不聞。
現在,我隻想賺錢。
唯有錢和家人,才是永恒不變的。
4.
綜藝開拍前一晚,節目組會到家裏來參訪夫妻。
霍思決掐著點到,見到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快點,我還有事。」
「哎哎哎,好好好,霍先生那我們先采訪你再采訪沈小姐。」
給節目組找了個單獨的房間做采訪。
不過十分鐘,霍思決就出來了。
「離冷靜期結束隻有二十天了,這二十天你給我安分點,別再惹出什麼動靜,你知道的,就算你再怎麼求我,我都不可能回心轉意,我愛的人自始至終隻有白靈。」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當然知道他愛的隻有白靈,之前和我結婚,不過是看上了我當紅明星的資源和身份,他需要我這個跳板。
而我以後,不會再當這個跳板,甚至我要成為他的阻礙,將他從高處拉下來。
原來什麼樣,以後也該什麼樣。
工作人員麵麵相覷,或許他們很意外,天底下還有這樣的夫妻。
我無視他們打量的目光,走進房間,「不是要采訪嗎?開始吧。」
工作人員連連附和。
「沈小姐,你也不用緊張,我們隻是問幾個問題,你要是不想回答,也可以說過,後期我們會剪輯的。」
「沈小姐以前好像從不參加綜藝的,怎麼這次會想要參加了呢?」
我:「因為錢,以前不懂錢的重要,現在知道了,除了錢誰都不靠譜。」
「那這麼多綜藝,怎麼想到參加我們的離婚綜藝,是和前段時間的熱搜有關嗎?」
我:「有一部分原因,更多的原因還是覺得離婚綜藝不錯,你想啊,上了離婚綜藝離了婚,我就是單身,就能接戀愛綜藝,談成了就上情侶綜藝,談不成還有下一季,錢,不就源源不斷地來了嗎?」
工作人員:好家夥,擱這套娃呢。
「對於和霍先生的婚姻生活,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沒有,祝他幸福。」才怪。
5.
離婚綜藝一共邀請了五對夫妻嘉賓,其實也很簡單,就大家夥圍爐煮茶,說說這些年的夫妻生活與委屈,談談為什麼要離婚。
大多數都很體麵,隻說性格不合適,三觀不合適。
唯獨到霍思決時他說:「你們別看傲雪在外是事業型獨立女強人,其實在家裏很粘人,我不想她因為我失去自我,離婚,是為了她好。」
好冠冕堂皇的話。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訕笑一聲,繼續問:「前不久看到你們夫妻上了熱搜,好像是因為一個叫白靈的十八線演員?」
霍思決神情僵硬,臉色不太好看,「其實不是大家想的那樣,我和傲雪早就離婚了,和白靈是正常交往,那天是傲雪又反悔吃醋了,她控製欲很強,不允許我接觸其他異性,這也是我要離婚的原因。」
什麼鍋都甩到我身上。
不過,我懶得多費口舌戳穿他。
拍完綜藝拿錢走人,他最後的利用價值也就沒了。
主持人打著哈哈,「這麼說是沈小姐太粘人了,沈小姐,你可要學會放手,男人嘛你越管他越煩,不然失去這麼好的豪門丈夫,可不要哭哦。」
我冷笑,「豪門?我才是那個豪門才對。」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霍思決身子緊繃,眼裏都是警告。
外人不知道,但他心如明鏡。
五年前的他,不過是個剛畢業的窮大學生,連套三百塊錢的西裝都舍不得買。
是我,對他一見鐘情,死纏爛打,毫無怨言地給他錢,為他租房子,甚至後來他說想要出來創業,也是我找關係租場地,給他開的公司。
就連現在住的房子,也是我買的。
他霍思決全身上下,哪樣不是花的我的錢。
不過,他隻以為這些錢是我當演員賺的,卻不知我的真實身份,是京市龍頭的千金。
我出來混娛樂圈怕混不好給家人丟臉,就隱瞞了身份,後來和霍思決在一起一直沒機會說出真相,等再想說出真相的時候,霍思決選擇拋棄我。
我為了霍思決能擠入上流社會,不惜動用了家族關係,和家人決裂。
這些,霍思決都不會知道。
霍思決輕咳一聲,為滿足大家的好奇心說道:「是,這些年我能擁有這麼大個公司,離不開傲雪在背後的支持。」
我和霍思決本就是奔著離婚去的,就算有節目組的撮合也沒用。
最後一天,我和霍思決坐在各自的車裏,選擇是走是留時。
霍思決發來短信,「沈傲雪,我看見你的車停了,但我是不會下車的,你死了這條心吧,今天過去後離冷靜期結束就隻剩下七天了,這七天時間你收拾好東西搬出去吧,白靈不喜歡我留下其他女人的東西。」
我拉黑他,叫師傅,「開車。」
誰說我要下車的?
我隻是沒來得及讓師傅開車。
一條直線,兩輛車背道而馳,我和霍思決從今天開始,就像這兩輛開往不同方向的車一樣再也不會產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