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年前,我撿到一條野狗。
我叫他陸野。
我以為,他永遠是我的狗。
四年後,蘇家破產。
我跪在會所裏,求人賞錢救我媽的命。
包廂門被踹開。
陸野來了。
他成了高高在上的新貴,而我,是人人可欺的侍酒女。
他踩著我的手,撿起地上的酒杯。
酒,從我頭頂淋下。
「蘇晚,當年你教我懂規矩。」
「現在,我來教你,什麼是新的規矩。」
他將一張支票砸在我臉上。
「今晚,我買你。」
他把我囚禁在他的豪宅,日夜折磨。
他毀掉我所有的驕傲,逼我像狗一樣對他搖尾乞憐。
我恨他入骨,發誓要殺了他。
直到他醉倒在我麵前,我為他換下染血的襯衫。
看見他背上,那道為我擋刀留下的,深可見骨的疤。
1
包廂裏的水晶燈晃得我眼暈。
那個挺著啤酒肚的王總又把手伸過來了。
我往旁邊挪了挪,臉上的笑容快繃不住了。
「王總,您再喝一杯。」
我端起酒杯,手指因為用力過猛微微發抖。
四年前我是蘇家大小姐,出入都是豪車接送。
四年後我在這個叫「夜色」的會所陪酒,為了給媽媽湊手術費。
命運這東西,真他媽會開玩笑。
王總的手又摸過來了,這次直接搭在我腰上。
「蘇小姐別這麼生分嘛,陪王總喝開心了,這點錢算什麼。」
他說話時嘴裏噴出的酒氣混著劣質香水味,熏得我胃裏一陣翻湧。
我咬著牙想忍。
可他的手越來越過分,已經開始往上遊走。
就在我準備給他一巴掌時,包廂的門突然被踹開了。
「砰——」
沉重的實木門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
全場瞬間安靜。
一群黑衣保鏢魚貫而入,站成兩排。
然後,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致的鎖骨。
周身散發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壓迫感。
包廂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下意識抬頭看過去。
然後,我整個人僵住了。
那張臉,四年了,我做夢都能夢見。
陸野。
我四年前從貧民窟撿回家的那條「野狗」。
他怎麼會在這裏?
他不是卷了我家的錢跑了嗎?
陸野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我臉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意不達眼底,反而透著刺骨的寒意。
「好熱鬧啊。」
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卻讓人背脊發涼。
王總不知道來的是什麼人,酒勁上頭,指著陸野就罵。
「哪來的小癟三,沒看見老子在這兒嗎?滾出去!」
話音剛落,站在陸野身後的保鏢直接上前。
一腳踩在了王總剛才摸我的那隻手上。
「哢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響亮。
王總的慘叫還沒出口,就被人捂住了嘴。
整個包廂鴉雀無聲。
我的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陸野一步步朝我走來。
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可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口上。
他走到我麵前,停下。
然後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他的手指冰涼,力道卻大得讓我無法掙脫。
「蘇大小姐。」
他叫我的聲音輕飄飄的,像在叫一個陌生人。
「四年不見,你怎麼賣到這種地方來了?」
我想說話,喉嚨卻像被堵住了。
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上來。
我恨他。
恨他拿走了我家最後的救命錢。
恨他在我家最需要他的時候一走了之。
可我更恨我自己。
恨我當初瞎了眼,把他這麼個白眼狼撿回家。
陸野看著我的眼淚,笑得更冷了。
他鬆開手,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張支票。
是空白的。
他把支票甩在我臉上。
紙張劃過我的皮膚,帶起一陣刺痛。
「開個價。」
他說。
「今晚,我買你。」
他的語氣就像在菜市場買一條魚。
我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周圍人看熱鬧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我聽見有人在小聲議論。
「這不是以前的蘇家大小姐嗎?」
「嘖嘖,落魄成這樣了。」
「那男的誰啊,好像挺有錢的。」
「管他是誰,反正蘇家現在是廢了。」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
我咬著嘴唇,指甲掐進掌心。
陸野就站在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等著我開口。
等著我像當年他跪在我麵前求收留時那樣,向他低頭。
我的自尊心和現實在撕扯。
媽媽還在醫院等著錢。
我閉上眼睛,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一百萬。」
陸野笑了。
他笑得很輕,卻比哭還難看。
「成交。」
2
車子開得很穩。
我坐在後座,陸野在我旁邊。
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腦子一片空白。
車子最終停在了江邊的一棟頂層公寓樓下。
我被帶進電梯。
電梯一路上升,數字跳到了最頂層的66。
電梯門打開,眼前是一扇黑色的實木門。
門推開,我愣住了。
這裏比我家最風光時還要奢華。
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夜景。
水晶吊燈垂下來,折射出細碎的光。
真皮沙發,意大利進口家具。
牆上掛著的畫,每一幅都價值連城。
我站在門口,腳像灌了鉛。
陸野走進去,脫掉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他解開袖口的扣子,挽起袖子。
「愣著幹什麼?進來。」
他的語氣像命令一隻寵物。
我咬著牙走進去。
門在我身後關上。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我被困住了。
我轉身想開門。
手還沒碰到門把手,就被一隻手拽住了。
陸野的力氣大得嚇人。
他像拎小雞一樣把我扔在沙發上。
我摔得有點疼,還沒站起來,他就壓了過來。
「想跑?」
他的臉離我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的冰冷。
「蘇晚,你覺得你跑得掉嗎?」
我推他。
可我的力氣在他麵前就是個笑話。
他一動不動,就那麼看著我掙紮。
像看一隻困獸。
最後他鬆開手,站起來。
「去給我倒杯酒。」
他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我。
語氣就像在命令一個女傭。
我氣得渾身發抖。
「憑什麼?」
陸野轉過身。
他沒有生氣。
他甚至笑了。
然後他抬手指向牆上的一幅畫。
那是一幅山水畫。
我爸生前最喜歡的那幅。
我記得那幅畫在我爸去世後就不見了。
原來在這裏。
「看到了嗎?」
陸野的聲音很輕。
「這是你家的東西。」
他一步步走向我。
「現在是我的了。」
「就像你一樣。」
我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我抓起茶幾上的紅酒杯,狠狠潑向他。
酒液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陸野沒躲。
紅色的液體浸透了他的白襯衫。
染得像血一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然後抬起頭。
他一步步朝我走來。
我後退。
一直退到牆邊。
無路可退。
陸野伸手撐在我耳邊的牆上。
他把我困在他和牆之間。
「蘇晚。」
他叫我的名字。
聲音低得像在耳語。
「你還沒搞清楚狀況。」
「從現在起。」
「我才是主人。」
他說完就鬆開手。
轉身走向臥室。
「阿忠,把她鎖起來。」
保鏢走過來,拽著我進了另一個房間。
門關上。
反鎖的聲音哢噠一響。
我癱坐在地上。
房間裏什麼都沒有。
隻有一張床。
一盞燈。
連窗戶都是封死的。
我抱著膝蓋蜷縮在角落。
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眼睛疼得睜不開。
我太累了。
困意襲來。
迷迷糊糊間,我好像聽到了腳步聲。
有人在門外停留。
很久。
然後又走了。
與此同時,監控室裏。
陸野坐在屏幕前。
畫麵裏,蘇晚蜷縮在角落。
她睡著了。
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臉上有被打的痕跡。
手腕上有淤青。
陸野的手握成拳。
青筋暴起。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最後閉上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眼時,那一閃而過的心疼已經消失不見。
隻剩下一片冰冷。
他站起來。
關掉監控。
走出房間。
走廊裏,阿忠正在等他。
「野哥,這樣下去......她會受不了的。」
陸野沒說話。
他點了根煙。
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緩緩上升。
「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但我沒有別的辦法。」
「隻有這樣,她才安全。」
3
陸野扔給我一件禮服。
黑色的,低胸的,開叉開到大腿根。
「換上。」
他的命令沒有商量餘地。
我攥緊拳頭,指甲扣進掌心的肉裏。
「去哪兒?」
「你不需要知道。」
陸野點了根煙,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
「你隻需要聽話。」
宴會廳金碧輝煌得刺眼。
我挽著陸野的手臂,像個裝飾品一樣被他帶進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聽見竊竊私語。
「那不是蘇晚嗎?」
「蘇家那個破產的大小姐。」
「現在跟著陸總,嘖嘖,也就那點用處了。」
我臉上掛著僵硬的笑,手心的汗把陸野的袖口都浸濕了。
他沒說話。
隻是帶著我繼續往前走,像在遛一隻寵物。
「哎呀,這不是晚晚嗎?」
尖銳的女聲刺進耳朵。
我回頭,看見了林雨欣。
曾經的閨蜜,如今的仇人。
當年蘇家出事,她第一個劃清界限,還把我追求者的名單賣給了債主。
「好久不見啊。」
林雨欣挽著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笑得特別誇張。
「聽說你在會所上班?」
「嘖嘖,陸總現在口味這麼重嗎?」
她故意把「會所」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周圍的人都笑了。
我的臉燒起來。
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口。
因為她說的都是事實。
我確實在會所賣酒。
我確實被陸野買了一晚。
陸野就站在旁邊。
他端著酒杯,麵無表情地看著這場鬧劇。
像在看一場與他無關的戲。
林雨欣越發得意。
「晚晚,你也真是可憐。」
「當年那麼高高在上,現在居然混成這樣。」
「不過也是,誰讓你當初那麼傻,什麼人都往家裏撿。」
她說著,目光掃向陸野,眼神裏滿是譏諷。
「有些人啊,喂不熟的。」
我的手抖了一下。
陸野依舊沒有反應。
他隻是慢悠悠地喝了口酒,眼皮都沒抬。
「陸總,陸總!」
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湊了過來。
我認出他,王總,做建材生意的,手底下養了不少見不得光的產業。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轉了好幾圈,油膩得讓我反胃。
「陸總,您這女伴不錯啊。」
王總笑得滿臉橫肉亂顫。
「借一步說話?」
陸野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王總以為他默認了,直接開口。
「陸總,西城那個項目,我知道您也在爭。」
「不如這樣,我讓給您。」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
「您把這位小姐,借我一晚。」
「怎麼樣?」
全場安靜了一瞬。
我的血液凝固了。
陸野還是沒說話。
他隻是低頭,撣了撣煙灰。
王總以為他在猶豫,更加肆無忌憚。
「陸總,不就一個女人嗎?」
「您這樣的人,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
「何必為了一個破落戶的千金,放棄一個項目呢?」
他說著,伸手就要來拉我。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
心裏隻有絕望。
陸野會答應嗎?
他會的吧。
畢竟在他眼裏,我隻是一個玩物。
一個用來報複的工具。
「你說得對。」
陸野開口了,聲音很淡。
我的心沉到穀底。
果然。
我對他來說,什麼都不是。
可下一秒。
「砰——」
一聲巨響。
酒瓶碎了。
碎片混著酒液和血,濺了一地。
王總捂著頭,慘叫著倒在地上。
陸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裏還握著半截酒瓶。
他的眼神,像一頭護食的狼。
「我的人。」
「也是你能碰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保鏢衝了過來,架起王總就往外拖。
王總還在叫囂,威脅要報警,要告陸野故意傷人。
陸野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李律師。」
「給我準備一份西城項目的收購方案。」
「王氏建材,一周內,我要它從市場上消失。」
他掛了電話,看向驚呆的眾人。
「散了吧。」
「今天的宴會,到此為止。」
回去的路上,車裏很安靜。
我坐在副駕駛,手心一直在出汗。
陸野沒看我。
他隻是開著車,麵無表情。
「手破了。」
他突然開口。
我愣了一下,低頭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幾道血痕,是剛才緊張時指甲掐出來的。
陸野從後座扔過來一個醫藥箱。
「自己處理。」
他的語氣冷冰冰的,像在命令一個下屬。
我打開醫藥箱,手指顫抖著拿出碘伏和棉簽。
消毒液碰到傷口的瞬間,鑽心地疼。
我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陸野的餘光掃過來。
「嬌氣。」
他說了一句,然後把車速提得更快。
深夜。
我又做噩夢了。
夢裏全是四年前的畫麵。
父親跳樓。
母親暈倒。
債主們圍著我,要錢,要命。
還有陸野。
他拿著我給他的那筆錢,頭也不回地走了。
「不要——」
我尖叫著從床上坐起來,渾身冷汗。
房間的門突然被踹開。
「砰!」
陸野衝了進來。
他還穿著睡衣,頭發亂糟糟的,眼神卻無比清醒。
「怎麼了?」
他的聲音有些急促。
我愣愣地看著他,還沒從噩夢裏緩過來。
「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一把拉進懷裏。
他的懷抱很緊,緊到我幾乎喘不過氣。
我想掙紮。
可他抱得更緊了。
「別動。」
他的聲音在我耳邊,低沉而沙啞。
我的身體僵住了。
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腔。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
陸野像觸電一樣鬆開手。
他站起身,冷著臉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
「以後做噩夢,不準叫。」
他說完,摔門而去。
留下我一個人坐在床上。
心裏亂成一團。
4
淩晨三點。
手機突然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蘇小姐,您母親病情突然惡化,需要立刻手術。」
「手術費要五十萬,請您盡快......」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抖。
五十萬。
我哪兒來五十萬。
我衝出房間,直奔陸野的臥室。
門沒鎖。
他坐在床邊,正在處理一份文件。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
「有事?」
「陸野。」
我跪了下去。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求你,讓我去醫院。」
「我媽她......她病危了。」
我的聲音在顫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求你了,我什麼都願意做。」
「隻要你讓我去看她。」
陸野沒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我。
眼神很複雜,複雜到我看不懂。
良久。
他開口了。
「你的任務是取悅我。」
「沒有資格提要求。」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陸野!」
我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你還是人嗎?」
「她是我媽,我唯一的親人了!」
陸野站起身。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蘇晚。」
「你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高高在上的蘇大小姐?」
「你以為你求我,我就會心軟?」
他說著,轉身就走。
我撲過去,想抱住他的腿。
「陸野,我求你了。」
「我給你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