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摸了一下弟媳的黃金鳳冠,被她一巴掌打在臉上。
“手賤的玩意兒,碰壞了你賠得起嗎!”
女兒沒站穩,額頭磕在桌角,流了很多血。
我剛要衝上去,我媽死死拽住我。
“你一個當姐姐的,讓著點你弟媳怎麼了?”
第二天,全家人去給弟弟看婚房,隻有我沒去。
弟弟打電話來:“別墅看好了,你快過來付錢。”
“沒空。”
我媽在電話那頭罵:“就等你來簽字付錢,你要是不來,你弟的婚房怎麼辦?他怎麼結婚?”
“當姐姐的給弟弟買個房子不是天經地義嗎?”
“這點錢都舍不得出,我養你這麼大有什麼用!”
我不僅不會出錢買房,以前送給他的所有東西,我也要全部拿回來。
包括,黃金鳳冠。
1
“我沒空去。”
“那你把錢轉過來就行!”
我媽語氣理所當然。
“又不是我買房子,憑什麼我出錢?”
“憑你是他姐!當姐的不就該幫弟弟嗎?”
“你有錢。給你弟買個別墅、出點彩禮怎麼了?”
我氣笑了。
“我有錢,也不會給欺負我女兒的人花。”
“小孩子碰一下怎麼了,就你小題大做!”
我媽的聲音尖利起來。
“一個丫頭片子,磕破點皮有什麼大不了?”
“你弟結婚、傳宗接代才是大事!你這個當姐姐的不出力,誰出?”
我冷哼一聲:“我女兒受傷在我眼裏就是天大的事情!”
“而且,那我的錢,你們一分都別想。”
“你敢!你個沒良心......”
我沒再聽下去,直接掛斷了電話。
訂婚時,弟媳非要一頂四斤重的黃金鳳冠。
我托了很多人,才找到一位老師傅。
花了不少錢,做了這頂鳳冠。
很精致,很漂亮。
鳳冠送來那天,女兒也在。
她沒見過這麼閃亮的東西,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上麵的花紋。
“啪!”
弟媳一巴掌就扇在女兒臉上。
“誰讓你碰的!”
“沒教養的東西,摸壞了你賠得起嗎?”
女兒摔倒了,額頭磕出血。
我弟弟就在邊上,他看了一眼,沒說話,又低下頭玩手機。
我媽一把拉住要衝上去的我。
“你幹嘛!”
“小孩子不懂事,碰了人家東西,說兩句怎麼了?你弟媳懷著孕,別惹她生氣!”
弟弟也放下手機,開口:
“姐,不是我說,樂樂這亂碰別人東西的毛病,你得好好管管。”
“不是自己的,別伸手。”
他頓了頓,像施恩一樣。
“這樣吧,你在原定彩禮上,再添二十萬。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結婚有排麵,你這當姐的臉上不也有光?”
弟媳靠在沙發上,手摸著肚子,臉上掛著得意的笑。
我沒再說話,彎腰抱起還在抽泣的女兒,轉身就往門口走。
“就你氣性大!”
我媽在身後喊道,“說兩句還不行了?明天你弟簽購房合同,你給我準時到!聽見沒有?”
我沒回頭,抱著女兒離開了那個家。
我帶她去醫院包紮了傷口。
醫生處理時,她疼得直吸氣,卻忍著沒哭。
“疼嗎,寶貝?”我輕輕問她。
她搖搖頭,小手摸上我的臉:“媽媽不哭。我不疼了。”
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回家的車上,她靠在我懷裏,小聲說:“媽媽,我以後不想去姥姥家了。”
我摸了摸她的頭發:“為什麼?”
“姥姥說......說我是賠錢貨。”
她的聲音更小了。
“她說家裏所有的錢,以後都是小舅舅和小弟弟的。”
我緊緊抱住她,心裏又酸又疼。
“好,我們以後不去了。”
我知道爸媽從小就偏心弟弟,一直如此。
小時候很多事,我都忍了。
但女兒是我的軟肋。
誰都不能欺負她。
我這個弟弟,一直遊手好閑,沒個正經工作,靠著家裏和我接濟過日子。
他談的這個女朋友,心氣很高。
開口就要“五金一鑽兩果一駕,外加一動一不動”。
這錢對我來說不算什麼,我就主動分擔了。
後來,她又要四斤重的黃金鳳冠,
我也沒拒絕,照樣找了最好的師傅打。
再到後麵,訂婚、婚宴、酒席、買房、買車。
幾乎他結婚的所有事情,全是我一個人承包的。
現在,我全都要收回來。
他這婚,愛結不結。
和我,再也沒關係了。
我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把我贈予我弟弟的所有財物,都列出來。我要依法全部收回。”
掛了電話,我又打給婚宴酒店,確認了取消預訂。
2
不一會兒,門鈴響了。
開門一看,是我媽。
她手裏拎著一袋蘋果,臉上帶著笑,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我來看看樂樂。”
她一邊進門一邊說,“你也真是,氣性太大。”
“就那麼點小事,還耍脾氣。看吧,今天房子都沒買成。”
這時,樂樂被吵醒了,揉著眼睛走出來。
我看到她額頭上的紗布,心裏一疼。
我媽拿起一個蘋果,遞給樂樂。
“來,樂樂,吃蘋果,小孩子吃了健康。”
我瞥見那蘋果已經發軟,滲著褐色的爛水。
樂樂嚇得往後一縮,緊緊抱住我的腿,躲在我身後。
“你看看這孩子,一點教養都沒有!”
我媽立刻板起臉,“給你吃的還躲?像什麼樣子!”
她把蘋果扔回袋子裏,轉向我,語氣又變回理所當然:
“行了,不說這個。”
“我跟銷售約好了,明天在簽合同。”
“看中那套別墅,800萬,精裝修。再配上家電家具,1000萬就能全部搞定。”
“你必須準時到!”
我說:“你們喜歡什麼樣,自己買就行,不用告訴我。”
我媽愣了一下:“我們都看好了啊,你明天過來付錢就行了。”
“不是我要買的房子,我不管。”
“你弟弟娶媳婦,你做姐姐的怎麼能不幫忙?”
“我幫得夠多了。”
我看著她:“他現在開的車,三十多萬,我買的。你們現在住的大平層,也是我買的。”
“娶個媳婦還得我全包?不如別娶了。”
“你弟媳懷孕了!”
我媽聲音陡然拔高,“那可是老蘇家的種!”
“那是你和爸的孫子,和我,沒有關係。”
“你這是什麼話!”
我媽聲音立刻尖了起來。
“你當姐姐的,幫襯弟弟天經地義!”
“他好了,我們家才能好,你臉上也有光!”
“這道理我從小教你到大,你都忘了?”
“就是因為你從小教到大,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我打斷她,心裏一片麻木。
“我不想再聽了。”
這些年,這樣的話我聽得太多了。
從我記事起,我媽就在我耳邊嘮叨。
“你是姐姐,要讓著弟弟。”
“弟弟是男孩,是咱老蘇家的根,以後要靠他傳宗接代。”
“家裏的東西,以後都是你弟的,你多幫襯他。”
我一直聽,也一直照做。
覺得這就是我該做的。
可現在我明白了。
在她心裏,隻有弟弟是她的孩子。
我做得再多,也換不來她半點真心。
我累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婚宴酒店的銷售打來的。
“蘇小姐,您之前預定的婚宴,請問為什麼突然取消了呢?是我們哪裏做得不夠好嗎?”
“沒有,隻是不需要了。”
我平靜地回答。
“好的,明白。那後續定金退還事宜......”
“律師會和你們聯係”
我說完,掛了電話。
我媽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臉色瞬間變了。
3
“你什麼意思?什麼叫不需要了?酒店你給退了?!”
“就是字麵意思。”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他的事,從今往後,我一樣都不會再管了。”
“你瘋了?!”
我媽猛地拔高音量。
“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家裏白養你這麼大!你現在翅膀硬了是吧?敢跟你媽這麼說話!”
“你弟結婚這麼大的事,你說不管就不管?你是不是想逼死我們全家!”
“我告訴你,這錢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
“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鬧,去你女兒學校鬧!讓大家看看你這個不孝女是什麼嘴臉!”
她越罵越難聽,唾沫橫飛。
我站在她麵前,任由她罵。
心裏那最後一點溫度,也徹底涼透了。
在她心裏,我和女兒,從來都隻是可以隨意犧牲、用來供養弟弟的工具。
“我說最後一次,他的事我不會再管了,以後也和我沒關係。”
我看著我媽,語氣平靜卻冰冷。
“現在,請你馬上離開我家。不然,我就報警了。”
她瞪大眼睛,似乎沒想到我真的會趕她走,隨即罵罵咧咧地抓起那袋爛蘋果。
“好!好!你翅膀硬了!你別後悔!我看你以後怎麼有臉回來!”
門被重重摔上。
屋子裏終於安靜下來。
樂樂走過來,仰起臉小聲問:“媽媽,姥姥是不是再也不來了?”
我蹲下來,看著她清澈又帶著點不安的眼睛,心像被揪了一下。
這些年,我一直為了那點所謂的“孝順”,逼自己忍讓,卻忽略了最該保護的人。
我抱起女兒,親了親她的額頭:
“對,不來了。樂樂不喜歡,我們以後就不見。”
“嗯!”
她把小腦袋靠在我肩膀上。
“姥姥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她,我喜歡媽媽。”
我緊緊抱住她,心裏又酸又軟。
4
傍晚,門被敲得震天響。
這麼粗暴的敲門方式,除了蘇家人,不會有別人。
我讓樂樂去臥室看電視,給她戴上耳機,讓她反鎖好門。
“記住,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要出來。”
她點點頭,乖乖照做。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我爸、我媽、我弟,還有捂著肚子的弟媳。
四個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不等我說話,弟弟一把推開我,直接衝了進來。
他一眼看到餐桌上我給樂樂準備、還沒動的小份牛排和果汁。
“我們在家難受得要命,你倒好,還有心情在這兒吃吃喝喝!”
他像是找到了發泄口,猛地抬手,一把將整個桌布連同盤子杯子全都掀翻在地!
“哐啷”一聲巨響,瓷片和汁水飛濺得到處都是。
“蘇悅悅,你還有沒有良心?!”
他喘著粗氣,紅著眼睛瞪著我。
“你是不是想逼死我們全家?!”
“你憑什麼把酒店退了?!”
我弟指著我的鼻子吼:“還有,說好今天去付房款,你為什麼不去!”
我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反而異常平靜。
“你自己娶不起媳婦,就別娶了。”
我看著他,聲音很冷。
“別跑到我這兒來丟人現眼。”
“你再說一遍!”
他眼睛瞪得血紅,左右看看,一把抓起茶幾上的水果刀,對著我比劃。
“你今天不把錢拿出來,信不信我讓你不好過!”
我看著他手裏的刀,不但沒躲,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把脖子往前一送。
“有本事,你現在就往這兒紮。”
我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來啊,殺了我,錢都歸你。”
他愣住了,手裏的刀明顯抖了一下。
他也就是個窩裏橫的地痞無賴,有賊心,沒賊膽。
被我這麼一激,反而慫了,拿著刀僵在那裏,不敢動。
弟媳一看這架勢,立刻捂著肚子抽泣起來,聲音又尖又細。
“這日子沒法過了!家裏根本沒我的位置!”
“錢都給了外人,誰替我和肚子裏的孩子考慮?”
“我還不如去把孩子流了,一了百了!”
5
說完,她就作勢要往外衝。
“哎呀,我的好媳婦,你可不能衝動!”
我媽撲過去拉住她,連聲安撫,
“你肚子裏懷的可是我們老蘇家的金孫!什麼流不流的,多不吉利!”
她一邊拍著弟媳的背,一邊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我聽著她的話,隻覺得可笑。
她以為我的錢是哪兒來的?
是天上掉下來的,還是爸媽給的?
他們給過我一分嗎?
大學四年,我一邊讀書,一邊打三份工。
學費是助學貸款,生活費全靠自己掙。
別的同學在逛街戀愛,我在餐廳端盤子,在圖書館整理書,深夜還在做校對。
好不容易畢業,趕上了行業風口。
我每天隻睡四五個小時,一個項目一個項目地啃,從最底層做到負責人。
後來自己創業,最難的時候,連續吃了兩個月泡麵,差點把身體熬垮。
這麼多年,我沒靠過家裏一分一毫。
每一分錢,都是我拿時間和健康換來的。
可到了她嘴裏,倒成了我爸媽給的,成了我“占了家裏便宜”。
“荒唐!”
一直沒出聲的我爸,猛地抬手,狠狠扇了我一記耳光!
“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白養你這麼多年,現在翅膀硬了,連爹媽都不認了!你弟弟結婚你不幫!”
我被打得偏過頭,臉上火辣辣地疼。
我什麼也沒說,隻是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110。
警察很快就來了。
問清了情況,也隻是勸解,說這是家庭糾紛,讓我多體諒父母,不要激化矛盾。
“家庭糾紛?”
我看著警察,又看向我爸。
“他打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是他女兒?”
我轉向我爸,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從今天起,我要和你斷絕父女關係。以後,我們各不相幹。”
“斷絕關係?”
我爸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我養你長大,你說斷就斷?你的命都是我給的!”
“你養我?”
我終於忍不住,眼淚混著憤怒一起衝出來,
“我大學學費是貸款!生活費是自己打工掙的!”
“工作後,每個月給你們的生活費,逢年過節給的紅包,給你買的煙酒,給我媽買的衣服首飾,給我弟花的那些數不清的錢......哪一分不是我掙的?!”
“真要算,也是你們欠我的!”
屋子裏一片死寂。
隻有我粗重的喘息聲。
就在這時,門鎖響了。
我老公推門進來,看到滿屋的警察和一片狼藉,愣住了。
“這是......怎麼了?”
他快步走到我身邊,看到我臉上的指印,眉頭立刻皺緊。
“他們來逼我給弟弟買婚房,我不答應,爸打了我,我就報了警。”
我看著他,委屈和疲憊一下子湧上來,聲音帶了哽咽。
他摟住我的肩膀,安撫地拍了拍。
我以為他會站在我這邊。
可下一秒,他卻說:“悅悅,你也太衝動了。”
“報警幹什麼?都是一家人。”
“當姐姐的,條件好,幫弟弟一把,也是應該的。”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