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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鄰居發現我是重點高中退休教師後,軟磨硬泡把孩子塞到我家來寫作業。

他媽張口閉口“不能讓您白辛苦”,硬是隔三差五給我帶些自己種的菜。

孩子考上985那天,他媽拉著我的手熱淚盈眶,在家門口門縫裏塞了八千塊當謝師禮。

“您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啊!”

我堅持不收。

誰知第二天她就把我拉黑,甩來一張舉報截圖。

“老東西,國家禁止有償補課,你知法犯法!趕緊把收的錢退一賠十,不然我讓你退休金都拿不到,晚節不保!”

我顫抖著打開賬單。

她這三年的天價農家菜,加上那筆塞在門縫裏的大紅包。

踩死了違規獲利的罰款紅線。

1

樓道裏全是鞭炮皮,還沒掃,昨晚王桂芬放的。

她兒子李浩考上985了,那大嗓門,整棟樓都聽得一清二楚。

“都是鄰居們幫襯,主要還是我們家浩浩爭氣!”

王桂芬手裏拎著一袋爛蘋果,見人就發一個。

“哎喲!這不是我們家浩浩的大恩人,張老師嘛!”

周圍鄰居都齊刷刷的看過來。

我不太習慣這場麵,想把胳膊抽出來。

王桂芬死死的拽著不放,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張老師可是重點高中的退休名師,這三年多虧了她。”

“要不是張老師,我們家浩浩哪能考這麼高的分!”

鄰居們也都跟著點頭,說我確實心腸好。

我隻能尷尬的笑笑,說孩子自己也努力。

王桂芬眼珠子一轉,把那袋爛蘋果往我懷裏一塞。

“張老師,這點心意您收著,自家親戚種的,沒打農藥。”

我看著那幾個帶疤的破蘋果,真是沒招。

這三年,她就是靠這些瓜果蔬菜,賴上我的。

“桂芬,不用了,浩浩考上就行。”

我推著,想把蘋果還給她。

她臉一板,故作生氣地嚷嚷起來。

“張老師!您這是看不起我們窮人家?!”

“我知道您有不少退休金,看不上這點東西,但這是一份心意啊!”

道德綁架這套,她玩的明明白白。

我不想在樓道裏跟她拉扯,隻好拎著蘋果回了家。

剛進門換鞋,門鈴就跟催命似的響個不停。

我打開門,王桂芬擠了進來,反手把門關死。

她臉上堆著笑,但那笑,看的我心裏直發毛。

“張老師,浩浩這事兒,我們全家都記您的情。”

她從兜裏掏出一個紅布包,鼓鼓囊囊的。

“這三年您沒少費心,水電費,打印費,都讓您貼了。”

“這點錢您拿著,千萬別嫌少。”

我趕緊擺手,往後退了好幾步。

“桂芬,當初說好了是義務幫忙,我不能收錢。”

“我是看浩浩這孩子想學,才順手教教。”

王桂芬根本不聽,把紅布包往我沙發縫裏一塞。

“您不收就是打我的臉!我以後還怎麼在小區裏混?!”

“再說了,這是謝師禮,古時候都有的規矩!”

她說完,扭頭就往外跑。

我追到門口,她已經鑽進了電梯。

歎了口氣,我把紅布包拿出來數了數。

整整八千塊,全是連號的新鈔票。

我想著等過幾天李浩辦升學宴,再把錢隨禮還回去。

這錢燙手,我不能要。

晚上,我給王桂芬發微信,說錢我先替浩浩存著,過幾天升學宴給她包在紅包裏。

她秒回了一條語音,語氣感激涕零。

“張老師,您就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啊!”

“這錢您必須花,不然我心裏過意不去!”

我聽著語音,心裏還算慰藉,覺得這三年沒白費。

誰知第二天一早,我剛起床。

手機提示音響個不停,是小區業主群的消息。

我點開一看,血壓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王桂芬在群裏發了一張Excel表格,還有幾張截圖。

“揭露黑心教師張某,違規有償補課,坑害鄰居血汗錢!”

那個張某,分明就是我。

我腦子嗡的一聲,手抖得差點拿不住手機。

緊接著,一條私信彈了出來。

“老東西,國家禁止有償補課,你知法犯法!”

“趕緊把收的錢退一賠十,不然我讓你退休金都拿不到!”

我看了一眼轉賬記錄,就在五分鐘前。

她給我微信轉了五千塊錢,備注是“補課費尾款”。

我根本沒有點收款,就已經被她拉黑了。

那八千現金,加上這五千轉賬,還有那些爛菜葉子。

她算盤打得精,正好湊夠了立案罰款的標準。

2

我盯著手機屏幕,心臟狂跳不止。

這五千塊錢我根本沒收,還在對話框裏掛著。

可她截的圖裏,隻有轉賬發起的界麵。

配上那句“補課費尾款”,坐實了交易行為。

我點開那個Excel表格,越看越心驚。

表格做得極其詳細,列了整整三百多項。

“3月12日,送土豆五斤,折價500元。”

“5月15日,送大蔥一把,折價300元。”

“6月1日,送手包粽子十個,折價2000元。”

...

密密麻麻,全是她這三年硬塞給我的東西。

那些土豆都發了芽,大蔥也是蔫的。

至於那個粽子,糯米都夾生。

在她嘴裏,這些垃圾都成了高價“學費”。

表格最下麵,還有一行加粗的紅字。

“總計折合人民幣。12000元(含現金8000元)。”

加上她剛轉的五千,總金額越發高昂。

業主群裏已經炸開了鍋,消息刷得飛快。

“天呐,張老師看著慈眉善目的,居然收這麼黑?”

“幾斤土豆算500?這是金子做的?”

“知人知麵不知心,退休教師還這麼貪。”

有些不明真相的鄰居開始跟風指責。

平日裏跟我跳廣場舞的幾個老姐妹幫我說話。

“張老師不是那樣的人,肯定是誤會。”

王桂芬立刻跳出來,發了一段語音。

“什麼誤會!證據確鑿!我都記著賬呢!”

“她仗著自己是名師,逼著我們送禮!”

“不送禮她就給我家浩浩甩臉子,不好好教!”

她哭腔拿捏得極好,聽著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們家條件不好,為了孩子上學,砸鍋賣鐵啊!”

“她收了錢還不滿足,昨晚還暗示我給紅包!”

我氣得渾身發抖,打字的手指都發了顫。

我想解釋,發出去的消息卻顯示被群主禁言了。

群主是王桂芬的那個牌友,兩人穿一條褲衩子。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往我身上潑臟水。

門鈴再次被人按響,這次是砸門。

“張雲!你給我出來!退錢!”

王桂芬的大嗓門在樓道裏回蕩。

我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王桂芬帶了兩個壯漢,還有幾個看熱鬧的鄰居。

那兩個壯漢手裏拿著手機,開著直播。

“家人們,就是這家!黑心老師住豪宅,坑窮人!”

王桂芬對著鏡頭哭訴,鼻涕眼淚一大把。

“我兒子爭氣考上985,她就想吸血!”

“三年啊,我給她當牛做馬,送菜送飯。”

“結果她還要訛我八千塊錢紅包!”

我猛地拉開門,王桂芬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

“王桂芬,你還要不要臉?”

我指著她的鼻子,聲音都在顫抖。

“那八千塊是你昨晚硬塞進門縫的!”

“那些爛菜葉子也是你非要給我的!”

王桂芬見我出來,立馬來了精神。

她衝著直播鏡頭大喊。

“大家看啊!她承認收錢了!”

“收了錢就是有償補課!就是違規!”

“不管我是怎麼給的,進了你的兜就是你的罪證!”

她從包裏掏出一本打印好的《教師法》和《雙減政策》。

“老東西,別以為退休了就沒人治你!”

“教育局規定,嚴禁在職及退休教師有償補課。”

“一旦查實,取消退休待遇,退還違規所得!”

她把那些文件摔在我臉上,紙張劃得我臉生疼。

“按照消保法,你這是欺詐,得退一賠三!”

“但你這是違規經營,性質惡劣,得賠十倍!”

“兩萬多塊的案值,看在你是老鄰居的麵上,湊個整!賠我二十萬我就不計較了!”

我看清了她眼裏的貪婪,那是吃人的光。

原來她早就設計好了,從三年前就開始布局。

每一次送菜,每一次口口聲聲的感恩,都是在給我挖坑。

就連李浩那個孩子,恐怕也早就知情。

我想起李浩在我家吃水果、吹空調的樣子。

他總是甜甜地叫我“張奶奶”,說長大要報答我。

現在看來,這一家子都是吸血鬼。

“我沒收那五千轉賬,那八千我也可以交給警察。”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盯著王桂芬的眼睛。

“你想訛詐我,門都沒有。”

王桂芬冷笑一聲,把手機屏幕懟到我臉上。

“沒收?微信轉賬24小時不退回就算默認!”

“而且我有你昨晚收紅包的錄音!”

她點開一段錄音,裏麵傳出我的聲音。

“這錢我先替浩浩存著...”

這是我昨晚發給她的語音,被她掐頭去尾。

隻留下了這半句,聽起來就跟我答應收錢了似的。

“聽見沒有?鐵證如山!”

王桂芬得意洋洋地看著我。

“張雲,我勸你識相點,私了還能保住名聲。”

“要是鬧到教育局,你這一輩子的清譽就毀了!”

鄰居指指點點,眼神裏充滿了鄙夷。

那兩個壯漢把鏡頭懟得更近,幾乎要戳到我鼻孔。

直播間裏的彈幕不堪入目,全是罵我“老不死”的。

我感覺一陣眩暈,扶著門框才沒倒下。

這就是我掏心掏肺幫了三年的鄰居。

這就是我當親孫女一樣輔導的學生家長。

農夫與蛇的故事,發生在我身上。

3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屋拿手機報警。

王桂芬見狀,一把卡住門縫,不讓我關門。

“想報警?好啊!讓警察來看看你這黑心老師!”

“警察來了也是我有理,你違法在先!”

她把腳伸進屋裏別著門,踩臟了我的地墊。

那地墊是我女兒鉤針編了三個月送我的,我一直很珍惜。

“把你的腳拿開!”

我怒喝一聲,用力推門。

王桂芬慘叫一聲,順勢往地上一躺。

“打人啦!黑心老師打家長啦!”

“哎喲,我的腰斷了!賠錢!必須賠錢!”

她在地上撒潑打滾,那兩個壯漢還在拍。

“家人們,看到了嗎?暴力抗法啊!”

我氣得渾身發冷,這無賴行徑簡直刷新下限。

樓下的保安終於上來了,把人群疏散了一些。

警察也很快到了,是轄區派出所的小劉。

小劉認識我,之前我給派出所寫過春聯。

“張老師,這是怎麼回事?”

小劉看著地上的王桂芬,眉頭皺得死緊。

王桂芬一骨碌爬起來,抓著小劉的袖子就開始嚎。

“警察同誌,你要為民做主啊!”

“這個老太婆違規補課,收黑錢,還打人!”

她把那一疊打印好的證據遞給小劉。

小劉翻了翻,臉色有些難看。

“桂芬姐,這補課的事歸教育局管,我們管不了。”

“但是打人這事兒,得講證據。”

王桂芬指著門口的監控。

“門口就有監控!你們調!”

“調就調。”

畫麵裏清楚地顯示,是她自己把腳伸進來。

我推門的時候根本沒用力,她是自己順勢倒下的。

王桂芬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梗起脖子。

“那補課費的事總是真的吧?錄音都在這!”

“警察不管,我就去教育局告!去紀委告!”

“我還要去你以前的學校拉橫幅!”

她惡狠狠地盯著我,完全撕破了臉皮。

“張雲,你別以為有人護著你就沒事。”

“現在國家嚴打有償補課,你就是頂風作案!”

小劉有些為難地看著我,低聲勸道。

“張老師,這事兒要是鬧大了,對您影響不好。”

“要不你們私下協商一下?”

我看著小劉年輕的臉,知道他也為難。

但我不能退,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我不協商,讓她去告。”

我挺直了腰杆,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沒做虧心事。”

王桂芬聽我這麼說,氣得跳腳。

“好!你嘴硬是吧!敬酒不吃吃罰酒!”

“明天就是最後期限,你不給錢,我就讓你身敗名裂!”

她帶著那兩個壯漢走了,臨走前嘴裏不幹不淨很是難聽。

樓道裏終於安靜下來,但我心裏卻亂成一團。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個紅布包,覺得無比刺眼。

三年前,王桂芬剛搬來的時候,多老實啊。

她提著一籃子雞蛋,站在我家門口哭。

“張老師,求求您救救我家浩浩吧。”

“他爸死得早,我一個人拉扯他不容易。”

“這孩子腦子笨,在學校跟不上,您是名師,幫幫他。”

我看她孤兒寡母可憐,心一軟就答應了。

那時候李浩才上高一,物理隻能考30分。

我從基礎概念開始講,一點點給他補。

周末我都不休息,給他整理錯題,打印試卷。

光是打印紙,這三年我就用了十幾箱。

墨盒換了無數個,都是我自己掏錢買的。

李浩在我家寫作業,我還要給他做飯,切水果。

夏天怕他熱,空調24小時開著。

冬天怕他冷,我特意買了電暖氣放在他腳邊。

我圖什麼?不就是圖個鄰裏和睦,積德行善嗎?

結果養出了一家子白眼狼。

我拿起手機,翻看以前跟王桂芬的聊天記錄。

最早的時候,她一口一個“恩人”,“活菩薩”。

“張老師,您就是浩浩的再生父母。”

“等浩浩出息了,一定讓他好好孝敬您。”

這些話現在看起來,簡直就是笑話。

我繼續往下翻,想找點對有利的證據。

可是王桂芬很雞賊,關鍵信息都是發的方言語音。

而我回複的文字,大多是“不用客氣”、“應該的”。

看起來就像是我默認了她的“供奉”。

特別是那句“錢我先替浩浩存著”。

在法律上,這確實是個巨大的漏洞。

我正翻著,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是本地。

我接起來,對麵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是張雲嗎?我是李浩的舅舅。”

“聽說你不想賠錢?挺橫啊老太太。”

“我告訴你,我有的是門路。”

“你那點退休金,不夠我們折騰的。”

“識相的,趕緊把二十萬打過來。”

“不然明天早上,你就等著上頭條吧。”

對方說完就掛了,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

我握著手機,手心全是冷汗。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糾紛了,這是有組織的敲詐。

他們吃準了我愛惜羽毛,怕丟人。

他們利用了規則,把善意變成了罪證。

我給當律師的兒子打了個電話,沒敢說太細。

隻說遇到了點鄰裏糾紛,問了問關於補課的界定。

兒子語氣很嚴肅。

“媽,現在這塊抓得很嚴。”

“隻要有金錢往來,哪怕是變相的,都很難說清楚。”

“特別是如果對方有心算計,保留了證據。”

“一旦被定性,後果很嚴重。”

兒子的解釋讓我心涼了半截。

難道我真的要被這群無賴訛走二十萬?

我不甘心,這錢是我辛苦一輩子的積蓄。

憑什麼給這種人渣?

我站起身,走到陽台,看著樓下。

王桂芬正坐在小區的長椅上,跟幾個老太太眉飛色舞。

她手裏拿著瓜子,一邊磕一邊比劃。

不用聽也知道,她在編排我的壞話。

那幾個老太太時不時往我這邊看一眼,眼神輕蔑。

我一時間喘不過氣來。

突然,我想到了什麼。

我轉身衝進書房,翻箱倒櫃地找東西。

李浩這孩子,雖然學習不行,但有個毛病。

他喜歡在草稿紙上亂寫亂畫,發泄情緒。

我一向喜歡保存這些學習痕跡,見證學生的成長。

每次收拾桌子,都會把他的草稿紙留著。

我翻出一個落滿灰塵的紙箱子。

裏麵全是這三年李浩用過的草稿紙。

我一張張地翻看,手有些抖。

在幾張皺巴巴的紙上,我看到了零零散散的吐槽。

“老太婆真煩,天天逼我做題。”

“媽說得對,先哄著她,等考完了再算賬。”

“這傻老太婆,還真以為我是去學習的。”

“要不是為了那點免費的水果零食,誰樂意去。”

字跡潦草,透著一股子狠毒。

原來,這孩子從一開始就在演戲。

這母子倆,從頭到尾都在算計我。

我把這幾張紙拍了下來,存好。

但這還不夠,這隻能證明他人品差。

證明不了我沒收錢,證明不了那些菜是“學費”。

我還需要更有力的證據。

就在這時,門縫裏塞進來一張紙條。

我撿起來一看,上麵打印著一行字。

“明天上午九點,二十萬如果不進賬。”

“你就等著去教育局喝茶吧。”

“另外,你孫女在實驗小學讀書吧?”

“小心他在學校也不好過。”

我的血一下子湧到了頭頂。

禍不及家人,他們竟然敢拿我孫女威脅我!

這一刻,我心裏的恐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怒火。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我把紙條揉成一團,狠狠地扔進垃圾桶。

4

第二天一早,王桂芬準時出現在我家門口。

“張老師,想通了嗎?”

她倚在門框上,手裏轉著手機。

“二十萬,一分不能少。”

“轉了賬,咱們還是好鄰居,我給您送錦旗。”

“不轉賬,那咱們就公堂上見。”

我冷冷地看著她,沒讓她進門。

“王桂芬,你這是敲詐勒索。”

“你有證據嗎?”

王桂芬笑得花枝亂顫,臉上的粉直掉。

“我可是受害者,我是弱勢群體。”

“你一個退休教師,欺負孤兒寡母,誰信你?”

她把手機屏幕亮給我看,上麵是那個Excel表格。

“你看,這每一筆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大白菜,可是有機蔬菜,外麵想買都買不到。”

“你說是發芽的土豆,我說高山富硒土豆。”

“這可都是實打實的‘學費’啊。”

她指著表格上的數字,眼裏滿是貪婪。

“加上那八千現金,還有昨天的轉賬。”

“總數早就超過一萬了。”

“按照相關規定,這就是情節嚴重。”

“二十倍罰款我都嫌少,隻要你二十萬是給你麵子。”

我看著她那張扭曲的臉,隻覺得惡心。

“那些菜是你自己硬塞給我的,我不要你非給。”

“而且那些根本不是什麼有機蔬菜,就是菜市場的處理貨。”

“你真以為我老糊塗了,分不清好壞?”

王桂芬身子一僵,隨即又恢複了囂張。

“你說處理貨就是處理貨?你有發票嗎?”

“我有購買記錄,我有轉賬截圖。”

“我為了給浩浩補課,可是花了血本的。”

她從包裏掏出一疊小票,甩得嘩嘩響。

我定睛一看,那些小票根本不是買菜的。

有的是她在超市買化妝品的,有的是買衣服的。

她竟然把這些都算在了“買菜送禮”的頭上。

“你這是偽造證據!”

我氣得指著她的手都在抖。

“偽造?誰能證明?”

王桂芬逼近一步,壓低了聲音。

“張雲,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兒子可是考上985的高材生,前途無量。”

“你一個快入土的老太婆,拿什麼跟我們鬥?”

“你要是識相,破財免災。”

“不然,我就讓你孫女在學校抬不起頭!”

她再次提到了我孫女。

“王桂芬,你真以為你能一手遮天?”

“那八千塊錢還在我這,我沒動。”

“那五千轉賬我也沒收,已經退回了。”

“至於那些爛菜,我都有照片。”

王桂芬不屑地撇撇嘴。

“照片有什麼用?能證明價值嗎?”

“法律講究的是‘獲利事實’。”

“東西你收了,就是獲利。”

“至於價值多少,那是市場說了算,也是我說了算。”

“還有半小時,教育局的人就上班了。”

“我的舉報信已經寫好了,就在草稿箱裏。”

“隻要我點一下發送,你就完了。”

她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挑釁地看著我。

“張雲,你這一輩子教書育人,最後落個晚節不保。”

“不僅退休金沒了,還要被全社會唾罵。”

“你受得了嗎?”

“你那當律師的兒子,也會因為有個違法亂紀的媽蒙羞。”

“你孫女也會被同學指指點點。”

“這後果,你承擔得起嗎?”

她太懂怎麼拿捏人了。

她知道我在乎名聲,在乎家人。

所以她才敢這麼肆無忌憚。

我沉默了,低著頭,似乎在權衡利弊。

王桂芬以為我怕了,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這就對了嘛,張老師。”

“錢是身外之物,名聲才是最重要的。”

“二十萬對你來說也不多,也就是幾年的退休金。”

“自己爭口氣,多活幾年不就行了!”

“給了錢,大家相安無事,多好。”

她把收款碼遞到我麵前,晃了晃。

“來,掃這裏,支持大額轉賬。”

我抬起頭,看著她那張令人作嘔的臉,我越發冷靜。

“王桂芬,你剛才說的話,我都錄下來了。”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錄音筆,紅燈還在閃爍。

這是我昨天特意翻出來的,以前備課用的。

王桂芬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你...你個老陰貨!”

她伸手就要來搶錄音筆。

我早有防備,後退一步,把錄音筆攥在手裏。

“剛才你承認了那些小票是假的,承認了是在敲詐。”

“還要拿我孫女威脅我。”

“這些話,夠你在牢裏蹲幾年的了。”

王桂芬麵色煞白,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錄音?錄音能當什麼證據!”

“我那是氣話!法官不會信的!”

“倒是你,違規補課是板上釘釘的事!”

“就算我敲詐未遂,你也別想好過!”

她咬牙切齒,眼裏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好啊,那我們就試試看。”

“看看是你的敲詐罪重,還是我的違規補課重。”

“還有,你真以為我這三年什麼都沒留嗎?”

我指了指客廳角落的一個攝像頭。

那個攝像頭平時不顯眼,藏在書櫃頂上。

是為了看家用的,正好對著客廳的沙發和茶幾。

也就是李浩補課的地方,也是王桂芬送禮的地方。

“這三年,你送來的每一次爛菜,我都拍下來了。”

“李浩在我家吃喝拉撒,我也都拍下來了。”

“你說那些菜值了上萬塊?”

“監控裏看得清清楚楚,那些菜葉子都爛成什麼樣了。”

“法官不是瞎子,市場監管局也不是傻子。”

王桂芬順著我的手指看去,看到了那個閃著微光的攝像頭。

她的腿終於開始抖了。

“你...你在家裏裝監控?”

“你這是侵犯我們家還知道隱私!”

我對她的無理取鬧簡直是哭笑不得。

“這是我家,我想裝就裝。”

“倒是你,未經允許私闖民宅,還試圖敲詐勒索。”

“王桂芬,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我當著她的麵,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110嗎?我要報警。”

“有人入室敲詐勒索,數額巨大。”

王桂芬繃不住了。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伸手來抓我的褲腿。

“張老師!張姐!我錯了!”

“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您別報警!”

“浩浩剛考上大學,不能有個坐牢的媽啊!”

我心裏沒有一絲憐憫。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沒有錄音,沒有監控。

現在跪在地上哭的人,就是我。

我甩開她的手,退到一邊。

“王桂芬,晚了。”

“有些底線,是不能踩的。”

“有些善良,不是給你這種人揮霍的。”

門外,警笛聲隱約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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