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愛看真假千金文的京圈獨生女,由於生活過得太幸福,導致我患得患失。
每天瘋狂試探我爸媽,三天一抽血,五天一鑒定。
爸媽終於受不了,連夜把我打包嫁給京圈首富林家。
直到我生下女兒,過上老公恩愛女兒孝順的日子。
但女兒15歲生日宴上,一個渾身臟兮兮的女孩帶著滿城媒體闖進來。
她淚眼汪汪地抱著我的腿哭訴。
「媽!我終於找到你了!我才是你的親生女兒,林家的真千金啊!」
看著那份親子鑒定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報告,我震驚了。
原來我不是真假千金,而是真假千金她媽啊!
1.
被抱住時,我正準備讓保姆叫女兒下來換禮服。
一低頭,腿上多了個灰色的團狀物。
我看了又看,才辨認出這是一團粘著雜草的雞窩頭。
雞窩頭女孩抬起臉,開口就是一個驚天大雷。
「媽,我是林茵啊,我才是你的親生女兒!」
「嗚嗚嗚嗚,我終於找到我的親生家人了!」
她邊說邊將一份文件交給我。
「這是你上次去醫院體檢時,我做的親子鑒定書。」
「天殺的,我一眼就認出這是我的親生媽媽啊!」
看著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親子概率,我愣住了。
在場所有人也懵了。
媒體最先反應過來,一窩蜂地圍住我。
「林太太,找回親生女兒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林太太,聽說您的親生女兒從小在孤兒院長大,靠撿垃圾為生,而冒牌貨卻被寵成了小公主,您打算什麼時候把冒牌貨送回孤兒院?」
「林太太......」
我被吵得有些頭疼。
正要開口時,餘光對上樓梯處的女兒。
她穿著定製的粉色公主裙,手指死死抓著欄杆,整個人搖搖欲墜。
送走媒體後,我們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
在一陣沉默聲中,林茵先開口了。
她怯懦地看看我,又看看我老公,紅了眼眶。
「爸,媽,我知道這樣很突然,可我太想有一個家了。」
「就算爸媽不認我也沒關係的,我都能理解的,隻要看到你們過得好我就開心了。」
我和老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心疼和迷茫。
實在不是我自戀,我和老公都是圈子裏出名的俊男靚女。
女兒也完美繼承了我們的外貌,從小到大收的情書數不勝數。
而眼前的女孩大餅臉小眼睛,相貌隻能勉強算作清秀。
親生女兒被抱錯這件事情,我是怎麼也不願意相信的。
可是相似度極高的親子鑒定報告又做不了假。
「怎麼會呢?好孩子,我們能找到你自然是高興的。」
見我這麼說,林茵明顯放鬆下來,趴在我懷中抽泣。
「謝謝媽媽,我真的好高興,我終於有家了。」
一旁的老公也拍了拍林茵的背,安撫地說了幾句。
林茵終於破涕為笑。
她天真的指了指坐在遠處的女兒:
「那爸爸媽媽,既然我回來了,你們什麼時候把她送走呢?」
女兒垂著頭一言不發,眼淚一滴滴地砸在桌上。
我看著一陣心疼。
怎麼說女兒也是被我們從小嬌養長大的。
今天更是她期盼了很久的生日會,沒想到居然會發生這種事。
「茵茵啊,星瑤從小就在這兒長大,就讓她留下來吧,以後你們兩姐妹一起也有個伴。」
林茵撇撇嘴,勉強同意了。
2.
一下多出個女兒,我還有些不適應。
看了這麼多年的真假千金文,沒想到我居然是真假千金的媽媽。
不過林茵這幅與我和老公都毫不相似的麵孔,還是讓我有所懷疑。
為了以防萬一,我偷偷收集她的頭發,再次去做了基因比對。
結果毫無意外。
林茵真的是我的親生女兒。
林茵說她從小在孤兒院長大。
沒讀過多少書,也沒上過多少學。
要不是她偶然碰見了我,覺得我長得親切,下定決心去做鑒定。
恐怕我們一家這輩子都找不回來她。
我有些唏噓,愧疚地抱住林茵。
老公也心懷內疚。
二人開始想方設法地補償她。
家裏擺滿了她愛吃的菜,衣帽間裏奢侈品牌的新款任她挑選。
短短幾天,這個曾像小乞丐的女孩就脫胎換骨。
宛若一個精致的小公主。
林茵開了一個社交賬號,整日在上麵高調地曬車曬包。
短短幾天,就吸了幾十萬粉。
老公皺眉提醒她低調。
她當麵答應,轉頭卻曬得更凶。
更讓我們心驚的是她對女兒毫不掩飾的惡意。
總是不小心損壞女兒的寶貝裙子,有意無意的暗示我們把女兒送走。
女兒養了三年、悉心照料才開花的蘭花,也在她幫忙澆水後,一夜之間根莖腐爛。
每一次,林茵都第一時間紅著眼眶撲到我麵前道歉。
「媽媽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姐姐一定恨死我了,我這就去給她跪下道歉!」
那副模樣總能精準地刺中我們的愧疚。
準備好的斥責化為一聲歎息。
更讓我不安的是女兒的變化。
從前那個會撲進我懷裏撒嬌的女孩不見了。
她變得越來越沉默,越來越小心翼翼。
那天深夜,我發現女兒沒在房間裏。
我找遍整個別墅,最後在閣樓上找到了她。
女兒蜷縮在薄毯裏,眼角還掛著淚痕。
「瑤瑤?怎麼睡在這裏?」
我輕聲喚她。
「媽媽。」
她小聲叫我,像小時候做噩夢後躲進我懷裏那樣。
「你和爸爸會不要我嗎?」
我心頭一緊,摟住她。
「胡說什麼,你和茵茵一樣永遠是我女兒。」
我決心找林茵說清楚。
手心手背都是肉,沈家和林家家大業大,養兩個女兒不在話下。
既然都認回來了,就該一視同仁。
但前提是,必須和睦相處。
我在偏廳沒找到林茵,卻聽見廚房方向傳來尖利的聲音。
「老不死的!這燕窩燉得跟豬食一樣,你也敢端上來?」
我快步走過去,眼前的一幕讓我腳步頓住。
林茵正叉著腰,指著張媽的鼻子斥罵。
張媽低著頭,不停地道歉:
「對不起小姐,我重新燉,馬上重新燉......」
張媽在我們家工作了快十年,是看著女兒長大的,我們全家都敬她如長輩。
「重新燉?死窮鬼,你知道這一盞多少錢嗎?」
林茵揚起下巴,那副囂張傲慢的樣子,哪裏還有半點剛來時怯生生的影子。
她一聲冷笑,猛地拍掉張媽手裏的托盤。
粘稠的燕窩濺了一地。
我皺緊了眉頭。
「茵茵。」
見我過來,林茵臉上閃過一絲慌張。
她親昵地挽住我的手臂:
「媽媽,你怎麼提前回來了?」
「張媽,您先去休息吧。」
張媽擔憂地看我一眼,退了出去。
林茵垂下眼,不安地絞著手指,又變回了那副怯生生的模樣。
我在心裏歎了口氣。
算了,自己的孩子,慢慢教育吧。
「轉學的事辦妥了,明天你就和瑤瑤一起去聖輝報到吧。」
林茵高興的蹦了起來。
「真的?謝謝媽媽!」
她這段時間總念叨,說以前的學校環境多差,做夢都想進聖輝那樣的貴族學校。
聖輝的門檻極高,中途插班更是繁瑣。
但對我而言,說到底也就是幾通電話、幾個人情的事。
能讓她開心,這些都不算什麼。
「還有。」
我看著她興奮的臉,提醒道:
「張媽是家裏的老人,就像長輩一樣。你要尊重她,說話做事要有分寸,這是基本的教養。」
林茵立刻點頭,模樣乖巧極了。
「我知道的,媽媽。」
3.
第二天,我親自把她們送去學校。
剛在聖輝學院氣派的鎏金大門前停穩,林茵迫不及待的跳下車。
瑤瑤卻安靜地坐在我身旁,沒動。
到底是從小養到大的女兒,我知道她在害怕什麼。
我心裏一酸,撫了撫她柔順的發頂。
「沒事,媽媽都打好招呼了,不管怎樣,你都是媽媽的女兒,這點永遠都不會變。」
送走兩人後,保險起見,我又分別給她們的班主任發了消息。
讓她們幫忙多多照看。
做好一切後,我開車去了公司。
最近公司談下了一筆大單子,大家都在加班。
開完會已是下午三點多,我打開手機,發現女兒居然沒有回複我上午發的消息。
女兒和我最親,再忙都會及時回複我的消息。
老公平時沒少戲稱她為媽寶女。
從來不會有半天不回消息的情況。
我心裏一緊,趕緊給林茵打去電話。
那邊很快傳來林茵輕快的聲音。
「媽媽,怎麼了?」
「茵茵啊,你有沒有看見星瑤?」
林茵頓了頓,聽筒裏傳來踹重物的聲音。
「沒有啊,媽媽。星瑤可能上廁所去了吧。」
我皺了皺眉頭,沒有錯過那一絲細微的嗚咽聲。
我還想再說什麼,那邊卻掛斷了電話。
一股強烈的不好預感油然而生。
我開車直奔女兒的學校。
臨近下課時間,學生們陸陸續續地走出來。
就當我準備衝進去時,林茵走了出來。
她身後是一瘸一拐的女兒。
我注意到女兒眼圈有些微不可察的紅。
回到家,無論我和老公如何追問,她都隻是搖頭。
班主任和老師們也都說沒發現異常。
過了幾天,女兒突然說她不想上學了。
她整日把自己鎖在房間裏。
我和老公無奈,隻能為她請了家教。
剛安頓好女兒,林茵又讓我頭疼起來。
她開始頻繁帶一些舉止輕浮的朋友來家裏開派對。
在我們明令禁止後,她又夜不歸宿。
電話要麼不接,要麼接起來就是震耳欲聾的音樂和嘈雜的人聲。
偶爾回家,也總是濃妝豔抹。
我找她談過,厲聲斥責過,甚至試圖限製她的零用錢。
可她總有辦法。
更讓我心驚的是家裏的失竊。
起初是一些現金、幾瓶好酒。
後來,我梳妝台裏的名貴珠寶也不見了。
起初我疑心是外人。
直到張媽紅著眼眶告訴我,她親眼看見林茵進過我房間偷竊。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兒會是小偷。
為了證實,我悄悄在家多處安裝了監控。
事實也確實是那樣。
我和老公怒氣衝衝拿著證據找林茵對質。
她卻敷著麵膜,理直氣壯。
「我就是看著好看,拿來戴戴!」
「我可是你們的親女兒,這家裏什麼不是我的?你們至於嗎?」
「這是偷竊,林茵!」
老公罕見地動了怒。
「偷?」
她像被踩了尾巴,尖聲反駁。
「我在外麵挨餓受凍、撿垃圾吃的時候,你們在享受天倫之樂,在抱著那個冒牌貨當心肝寶貝!」
「這些東西本該都是我的!我拿回一點利息怎麼了?」
「你們口口聲聲說補償我,就是這麼補償的?連幾件首飾都舍不得!」
我嘴張了又張,卻怎麼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當初看真假千金文時,我還不理解小說父母的偏心。
覺得他們蠢,覺得他們不配為人父母。
可當我自己麵對流落在外的女兒,愧疚瞬間吞沒了理性的判斷。
是啊。
要不是做家長的粗心,又怎會讓女兒在外流落十來年呢。
我們欠她的,何止是金錢?
晚上的時候,林茵的社交賬號又更新了。
沒有圖片,隻有一段精心編輯的長文:
「小時候在孤兒院,我最羨慕那些被領養出去的小朋友。」
「我會偷偷想象,我的爸爸媽媽是什麼樣子?他們會不會也把我抱在懷裏,叫我寶貝?」
「隻要能和爸爸媽媽在一起,哪怕吃糠咽菜,也是最幸福的事。」
「現在我回家了,住進了小時候夢寐以求的大房子。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裏卻空落落的。」
「也許是我太貪心了吧。,擁有了物質,還奢求愛。」
「看著爸爸媽媽依舊圍著姐姐轉......我才明白,有些東西,不是血脈就能輕易換來的。」
「我不怪任何人,隻怪自己命不好,算了,能回來,我已經很感恩了。」
小作文瞬間引爆了本就關注此事的網友關注。
「茵茵不哭!你值得全世界最好的愛!」
「假千金到底給他們灌了什麼迷魂湯?親生的都不疼?」
「林家夫婦出來走兩步?這麼對自己親生女兒,良心不會痛嗎?」
我看著這些言論,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我與一個重要合作方的老總會麵。
寒暄過後,對方並未直接切入正題,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
「林太太,你們最近家裏的事鬧得挺大啊。」
「我們公司呢,向來注重合作方的家庭和諧與企業社會形象。畢竟,一個連自己至親血脈都無法妥善對待的人,我們很難相信其在商業上的誠信與責任感,您說呢?」
合作方老總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走了。
我心頭湧上一陣強烈的無力感。
隻能疲憊的妥協林茵的一切要求。
4.
轉機出現在學校的年度舞會。
女兒從前的好友來邀請她。
在我們的鼓勵下,她終於點頭答應。
出門前,女兒鄭重地握住我的手:
「媽媽,等我回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我滿懷欣慰地送她出門,以為陰霾即將過去。
幾個小時後,我卻接到了班主任的緊急電話:
「林太太,林星瑤從樓梯上摔下來了!留了好多血!」
「我們已經叫了救護車,正往市一院送!您快過來吧!」
我大腦一片空白,瘋了般衝向醫院。
推開急救室區域的門,我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我的女兒。
而是被兩名保安一左一右緊緊製住的林茵。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林家的大小姐!」
「我爸媽一句話就能讓你們全都滾蛋!是林星瑤她自己沒站穩摔下去,關我什麼事?」
見我過來,林茵更囂張了。
「媽,他們居然要把我送到警局!你快過來教訓他們!」
到底是親生女兒,我還是走了過去。
班主任一臉急色。
「林太太,舞會散場時,星瑤和林茵在二樓樓梯口發生了爭執,多位同學作證是林茵推了星瑤,」
「我們查看過監控,確實是這樣。」
林茵卻滿不在乎:
「吵個架而已,她自己站不穩怪我?」
看著她輕蔑的表情,我積壓的怒火瞬間爆發。
我抬手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啪!」
走廊瞬間死寂。
林茵捂著臉,眼神從錯愕變成怨毒。
「你打我?」
「滾。」
我指著門口,聲音冷透。
「好,等著!你會後悔的!」
她狠狠瞪我一眼,轉身衝了出去。
我隻覺得身心俱疲。
就在這時,護士急匆匆出來。
「孩子失血有點多,需要立刻輸血!」
「輸我的!」
我毫不猶豫地伸出手臂。
「我是她媽媽,用我的血!」
血液快速流入導管,看著女兒蒼白的臉,我大腦忽然一片空白。
等等!我不是她生物學母親!
萬一血型不匹配......瑤瑤會出事!
「醫生!停下!」
我聲音抖得厲害。
「血型可能不對,我......」
「沒事的,林太太。」
醫生看了眼儀器。
「配上了,都是B型血。」
「你們母女真有緣分,血型一樣,長得都還那麼好看。」
對了!我是B型,女兒也是B型血。
林茵是什麼血型?
我隻給林茵做了親子鑒定,卻從未想過要驗證一下我親手養大、眉眼肖似我的瑤瑤?
一個可怕的猜想讓我渾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