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婚前一日,新帝一刀刨開我母親胸膛。
隻因師妹白雪凝想展示換心術,名震天下。
等我匆忙趕到,母親血流成河,活活疼死在台上。
我瘋了,要師妹殺人償命。
新帝卻給了我一巴掌,讓我冷靜。
“換心術本就有風險,凝兒醫者仁心,想借此機會幫你母親治療心疼病,你怎麼能不識好歹。”
“況且,你母親說穿了隻是個老醫女,能死在這種場合也算死得其所了。”
“無需再鬧了,作為未來皇後,不要失態!”
我絕望至極,摘下鳳冠扔他臉上。
“楚華琰,這鳳位你還是另尋她人吧。”
......
1
我披頭散發,拚命捂住母親不斷淌出的五臟六腑。
不顧鮮血染紅雙手,濺在臉上。
楚華琰眉毛緊蹙,擠出四個字。
“成何體統!”
“你們都是死人嗎?如此失態,趕快把她拉下去。”
我死死撲在母親溫熱的身體上,向眾人咆哮。
“誰敢動她!”
“楚華琰,殺人凶手,你賠我母親!”
宮女胭脂嚇得發抖,趕緊捂住我的口,生怕我再說出什麼。
我瞪著楚華琰,眼中怒火能把他當場煉化。
他歎了口氣,摸了摸被鳳冠刮傷的臉,有些無奈。
“若璃,我到底怎麼做你才能明白?你即將執掌鳳印,有個低賤出身的母親隻會影響我們。”
“你母親主動為國事獻身,可以借此抬高她地位,別任性了好嗎?”
我心頭滴血。
若我的榮華富貴,要用母親屍體鋪路,我絕對不要。
他上前兩步,想伸手扶我。
白雪凝靠了過來,邊抽泣邊驚愕。
“皇上,你臉受傷了。”
“都怪雪凝醫術不精,害了師母,鬧的帝後離心。”
“雪凝有罪,我願替師母償命。”
楚華琰縮回手要伸向我的手,溫柔碰了碰她眼角淚水。
“凝兒,不關你的事。你本是一片好心,奈何別人不肯領情。”
“再加上師母年事已高,出些意外也很正常。”
他又低頭看我,沒了剛才的溫柔。
“若璃,你現在變得任性妄為。身為師姐,不能以身作則;身為準皇後,不能母儀天下。”
“我看還是我太過寵溺你,縱得你無法無天。”
“不要以為馬上嫁給我,就忘了什麼叫端莊賢淑。”
雪凝轉向我,盈盈一拜。
“師姐,今日換心一事,我隻不過提了一嘴,沒想到皇上就答應了。凝兒才疏學淺,願受一切責罰。”
“隻是皇上是一國之君不可冒犯,還請師姐不要藐視天威。”
我瞪著白雪凝。
麵前這張嬌弱無辜的臉,眉眼上全是算計成功後的得意。
我伸手給她一巴掌,暴怒著。
“白雪凝!我母親好歹也是你師傅,從小把你一點點帶大,視如己出!”
“你怎麼下得去手,讓她活活疼死!”
我撲到白雪凝身上,想扒開她的心看看,到底是不是黑的。
楚華琰大驚,沒了剛才的冷靜自持,一個箭步衝上來。
“柳若璃,你太過分了!”
肩頭傳來劇痛,“呲拉”喜服破裂,胳膊生生拽得脫臼。
楚華琰穩穩接住白雪凝,惡狠狠瞪著我。
“夠了,耷拉著胳膊裝可憐給誰看啊!”
“我今天得好好教教你規矩了!”
楚華琰眼帶寒意,揮了揮手。
侍衛一擁而上,放出七八條惡犬。
五臟六腑,瞬間拖了一地。
“不,不要啊!”
我蜷縮身體,哭得撕心裂肺。
楚華琰掰過我頭。
“柳若璃,你好好看看!這就是你鬧的下場!”
“本來你母親能有個全屍,清明寒食還可一祭。現在,她死無全屍了。”
“都是拜你所賜!”
“楚華琰,你混蛋!”
我徹底失控,拔出利劍,重重插去。
2
“若璃,你......想殺我?”
楚華琰眼珠晃動,直愣愣地看著我插入他左肩的佩劍。
他難以置信,我也有些無措。
我自小就選在楚華琰身邊,成為他的貼身醫女。
而他對我言聽計從,從不擺皇子架子。
曾經,守護他的身體康健,是刻進我血脈的事情。
哪怕擦破點皮,我都要熬夜煎藥,幫他治療。
可一次意外讓我雙手損傷,再無法施針行醫。
於是,我介紹了師妹白雪凝接替我。
可從那以後一切都變了。
變得太快,太猝不及防。
以至於,現在要兵戈相見。
楚華琰生生將軀體抽出佩劍。
劇痛下,他已經浮出一層細密的汗。
緩了半晌,他道。
“柳若璃,你累了。”
“來人,扶她回去休息。”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宮殿。
隻覺得鼻腔裏全部都是濃烈的血腥味道。
有母親的,也有楚華琰的。
他們來回拉扯,扯斷了原本就脆弱的神經。
昏死過去。
等我醒來,太後已端坐在我床邊。
她是整個宮裏,除了母親外,最慈祥的長輩。
太後一向憐我。
幼時我調皮,弄死了她精心飼養的魚,她也隻是眯著眼,悠悠地囑咐我別摔著。
她對母親更是情同姐妹,常常拉著手嘮家常。
我趕忙起身,眼淚一滴滴滾落,像幼時一樣訴說委屈。
“太後,我母親她......”
不等我說完,太後身邊宮女已把我從床上拽下來。
本就斷裂的胳膊再次傳來劇痛。
“柳若璃,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傷琰兒!”
一巴掌扇在我臉上,護甲刮下一塊皮肉。
我抿了抿嘴唇,看向她。
太後沒了往日的和藹,五官猙獰地瞪著我。
“太後,我母親她,她死了......”
太後厲聲打斷。
“死就死了,她就算死一百回也比不得我琰兒的半根汗毛。”
“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琰兒還一直瞞著我。要不是雪凝,我都被你們蒙在鼓裏!”
我這才注意到,白雪凝在旁邊笑得陰冷。
她拍了拍手,端上來一盆燒得正旺的火盆。
“損傷龍體,不可不罰。奉太後命,師姐你要受點委屈了。”
“若璃,今日就廢你雙手,若再犯,就不是一雙手這麼簡單了。”
太後的聲音若即若離,我苦笑。
雙手早已被廢,今日就讓它廢得更徹底。
我毫不猶豫抓起炭火,緊握手中。
“太後,若璃失德,願自廢雙手。還請太後收回賜婚成名,若璃下輩子青燈古佛為伴。”
皮肉灼燒,空氣中彌漫著烤焦地血肉味兒。
太後神色略微凝重,歎氣搖頭。
“賜婚乃是先帝遺願,不可隨意更改。”
“明日大婚,你們替若璃好好梳妝,再生亂子我要你全宮人的命。”
3
胭脂替我包紮傷口,委屈抽泣。
“娘娘,這手悉心養了這麼多年,眼看就能重新施針行醫,現在是徹底廢了。”
我望著滲血紗布,覺得好沒意思。
作為醫女,我自然知道手有多麼重要。
一年前,秋郊打獵。
楚華琰被其他皇子設計陷害,被猛獸圍獵。
我死死擋在他身前,任憑血盆大口將我撕碎。
雙手咬得血肉模糊,身上也是血跡斑斑。
可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華琰不能有半分差池。”
當他把血淋淋地我抱回宮殿時,哭得像個孩子。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替他拭去淚水。
真好,隻要他安全回宮,便好。
傷好後,楚華琰求得先帝賜婚。
我高興地忘記了手上醜陋的疤痕,忘記了自己再不能行醫。
我愛他,愛慘了他。
可現在,我才發覺愛得是個爛人。
冊封喜服已經補好。
一同送進宮的還有白雪凝一起封為貴妃的旨意。
我聽著楚華琰親筆寫的詔書內容,嘴角居然上揚了幾分。
他連讚歎女人的詞藻都不知變通。
裏麵的話,曾經的日夜裏他給我說過無數次。
行完冊封禮,楚華琰帶著幾分酒氣,從背後環抱住我。
“若璃,如今你已入主中宮,我們不要再鬧了,好嗎?”
他抱的用力,肩頭傷痛隱隱發作。
我不自覺扭動身體,雙手處滲出的鮮血進入他眼眸。
楚華琰突然離身,皺縮眉頭。
“你竟還是如此抗拒?”
“凝兒說的果然沒錯,你為了拒絕做我的皇後,不惜自毀雙手。”
“我起初還覺得是凝兒在胡說,沒想到......”
“若璃,我們之間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心裏冷笑。
楚華琰,我也想知道,到底是為什麼。
見我沒有回應,他後撤兩步,冷漠且疏離。
“既然皇後不知如何侍奉,那我就請人好好教教你。”
話音剛落,白雪凝款款而出。
“師姐,凝兒並不知皇上為何要冊封我為貴妃,師姐莫要怪罪。”
“不必理她!”
楚華琰在我麵前,欺身而下。
他故意弄出很大動靜,一夜嬌喘連連,灌入耳中。
我隻是望著還未熄滅的喜燭,燒掉手中信件。
“蕭將軍要回來了。”
4
次日晨會。
一塊染血喜帕扔在我臉上。
楚華琰冷著臉,似在跟我賭氣。
“昨日凝兒的喜帕,正好你可以用來裝門麵。”
我嫌惡拿開,他卻逼我在眾人麵前展示。
後宮議論。
“就算皇上宿在皇後宮中又如何,還不是照樣召見了白貴妃侍寢。”
“聽說昨晚是當著皇後的麵......”
“要我說,出身低賤還是有好處的,居然還能拿別人的喜帕當成自己的。”
“難不成皇後不是清白身,故意的吧......”
聲音很小,但還是精準的傳到我們耳中。
楚華琰穩穩坐著,並未製止。
我知道他還在給我下馬威。
白雪凝慌忙跪地求饒,哆哆嗦嗦,似乎我下一秒會要了她的命。
明明我一言未發。
“凝兒有罪,但昨夜凝兒並不是有心霸占皇上,師姐萬萬不能聽她人挑唆。”
“如今師父已死,我隻想和師姐在宮中平安度日,希望姐姐成全。”
我泛起冷笑。
既然你自己上趕著找死,那就別怪我。
抬手上前,我狠狠抽了她一巴掌。
“看來宮裏的規矩還沒學會,叫皇後。”
“知道你自己有罪,那領罰吧。冒犯皇後,掌嘴五十。”
聽罷,楚華琰再也坐不住,連忙起身,扯開我衣角。
“皇後,給你鳳印不是讓你濫用權力!凝兒一向沒規矩,你又不是不知道。”
白雪凝眼珠一轉,立馬用手狠狠扇著自己巴掌。
“皇後怎麼責罰凝兒都行,凝兒認罰!隻要皇後能消氣。”
楚華琰忙鉗住她的手,心疼到快要碎掉。
“凝兒!不必聽她的。”
“皇後,朕還在這裏,你非要這麼目中無人嗎?”
白雪凝哭得更大聲,看似無意脫口而出。
“凝兒知道,皇後還是很在意,凝兒之前撞破你和蕭將軍過夜的......事情。”
她又慌忙捂住嘴巴,連連磕頭。
楚華琰立馬變了臉色,是我從未見過的陰狠。
“你說什麼?”
“皇後和誰,蕭策嗎?”
“沒有,凝兒亂說的,凝兒錯了,求皇後不要殺我。”
楚華琰揪住我手,暗自用力。
血汩汩冒出,也流了他一手溫熱。
“看來宮中傳聞不假,你果然和蕭策有私情。”
“連你最親近的人都承認了,怪不得你三番五次提出退婚,原來......”
楚華琰滿是厭惡,似乎想到了什麼。
“來人,脫去皇後衣服,朕要當眾檢查。”
“皇後是否還是清白身!”
眾人皆安靜。
胭脂以命相爭。
“皇上,求您高抬貴手,此舉皇後在宮中該如何立足。”
楚華琰一劍封喉,殺心四起。
“皇後,你既然幹出這麼沒臉的事情,就別怪朕了。”
胭脂倒地,雙眼睜得很大,四肢還在不停抽搐。
這讓我想到了,母親死去那一天。
我看著眼前人,還在催促嬤嬤們趕快行動。
在衣衫掉落之際,蕭策重甲趕來。
“放開她!”
楚華琰立刻警覺。
像是生怕我會立馬離他而去,強行把我拉進身側,附身便要吻。
“若璃,你快說。”
“你跟蕭策的那些傳聞都是假的,你心裏是有我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