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忽然一聲踹門聲響起,緊接著是兒子嚷嚷的大嗓門,
“媽,有吃的沒?趕緊的,我快餓死了....“
我趕緊掛了她大姨的電話,忙不迭的起身。
都說半大小子餓死老子,兒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一頓都不能餓著。
我彎著腰弓著背,在廚房忙不迭的把菜都熱了一遍,還給兒子新做了一盤他最愛吃的煙筍炒臘 肉。
等我忙忙碌碌的把菜一盤盤端上桌的時候,女兒依舊窩在沙發上看書,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略帶失望的看了她一眼,歎了口氣。
我費盡心思炒的那盤菜,兒子看都沒看一眼,
他瞅著垃圾桶裏的雞骨頭,開始有意無意嘲諷,
“嗬,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姐開始吃雞肉了?”
“媽,你就偏心我姐吧,就逮著我不在家的時候,給她開小灶......”
我正要開口解釋,女兒忽然冷不丁發聲,
“你要是真饞,趕明兒讓媽把你那王八也燉了。”
兒子急了,
“什麼王八,那是巴西龜!它叫貴貴....是我從小養到大的朋友,我們有感情的!”
眼看著兒女間又要爆發一場爭吵,我越來越不耐煩,火氣蹭蹭往上竄,
“念禾你又發什麼瘋,那盤雞你不是也吃的挺香的?”
“別什麼都往你弟身上扯,行嗎?”
話音落,我忍不住抬眼觀察她。
女兒麵色如常,情緒平靜無波。
她這幅樣子,反倒顯得是我心虛著急了。
我越看她越來氣。
記得女兒小時候,明明不是這個樣子啊。
她會乖乖窩在我懷裏,會甜甜的叫我媽媽。
也會在我下班疲憊歸來時,主動擺好拖鞋,再貼心地遞上一杯熱薑茶。
我曾經以為,女兒可以一直和我親密無間。
可這一切都在兒子出生後,就慢慢變了。
尤其是兒子十五歲那年的生日,正好趕上女兒學校的成人禮。
我自知女兒的成人禮更重要,但那天兒子非要鬧著去遊樂場。
猶豫再三後,我還是選擇滿足兒子,對女兒爽約了。
“千萬別告訴你姐姐啊。”
從遊樂場回到家的路上,我一邊開著車,一邊對坐在副駕上的兒子千叮嚀萬囑咐。
可車子拐進小區時,我還是撞見了女兒。
她好像剛哭完,眼圈紅紅的。
十八歲的成人禮,她本應該留下最美的樣子,可現在卻是渾身狼狽。
我裝作沒看見,車子猛加速正準備無聲無息繞開,兒子卻忽然搖下車窗,興奮地朝女兒大喊,
“姐,你這是從哪回來啊?”
“你還不知道吧,媽媽剛才帶我去了遊樂園呢!”
女兒聞聲抬眸,不可思議的和我對視一眼。
我被她怨憤的眼神看的渾身一顫,下意識的想去安慰女兒,兒子卻不高興了。
“媽,今天是我生日,你就多陪陪我不行嗎?”
那天,我還是留在了車上,未曾看女兒一眼。
我自知虧欠了女兒。
但既然已經虧欠了,我總不能再虧欠另一個孩子吧?
於是,從那以後,我便把挑剔都給了女兒,把愛都給了兒子。
但我也不覺得我有錯。
畢竟從小到大,我也是被這麼挑剔過來的。
我總想著以後再找個機會和她解釋清楚,可奈何這孩子越來越叛逆,越來越不聽話。
直到我忍無可忍,開始控製她的一切,插手她的生活和工作。
她說不吃香菜,我偏要頓頓香菜。
她說養小雞就不吃雞肉了,我偏要把她親手養大的小雞燉了,再看著她吃下去。
她說想一輩子單身,我偏不如她所願。
這場母女之戰,明明是我贏了,可為什麼,我心裏還是空落落的呢?
轉日一早,鐘表敲了八聲,女兒準時出現,我差點一眼沒認出來她。
她一改往日的素麵朝天,換了條修身連衣裙,淡描了眉,還塗了層淺口紅。
“不是說今天去相親麼?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