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爸媽有個清北夢，卻要我為他們實現。

從此，我的人生成了一張分數表。

四點半準時起床，加0.分，

起遲三秒，卻要扣30分。

考試滿分，加1分。

考99，卻要扣100分。

在他們那裏，我永遠都是負分。

一天沒刷完3000道題，扣200分。

10歲那年差0.5分與清北失之交臂，扣1000分

終於，我負債累累，迎來了最慘痛的懲罰。

爸媽怒罵我玷汙了他們的夢想，逼我在風雪中罰站。

我凍得渾身僵硬，求他們放我進屋。

他們卻說我這樣的廢物，不配做他們的孩子。

可後來，我真的消失在風雪裏，爸媽又找到我，哭著求我回去。

但我有了新的父母，身上擔的風雪，也早就化得幹淨了。

......

今年的雪，比往年的都要大。

一片片如冰刀鑽進我的身體，又冷又痛。

爸媽在我身旁，等著來吃年夜飯的親戚。

見我瑟瑟發抖，卻是警告道：

“季昭願，等下親戚來了，你不許亂說話。”

“他們要是勸你，你隻能說，你錯了，必須反省，聽到了嗎？”

“你要是敢借機偷懶，就扣200分！”

聽到扣分，我的腿就開始發軟，立刻乖巧道：

“知道了，爸爸，媽媽。”

可媽媽還是有些不解氣，戳著我的額頭，教訓道：

“站了這麼多天，你到底知錯了沒有？就差那0.5啊，你自己不覺得可惜嗎？”

“對不起媽媽，我知道錯了。”我迅速回道。

因為遲疑一秒，就有可能因為態度問題被扣分。

我就像一隻他們調教的狗，隻要一個指令，一個眼神，我就要做出他們滿意的指令。

可今天，她好像又不滿意了：

“回答得這麼快，是不是不走心？你肯定還不知道錯吧？”

我知道，差0.5沒考上華清的少年班很可惜。

但我才10歲，10歲，又有多少人能考上呢？

明明18歲才需要考大學， 而我提前了這麼久，也付出了一萬倍的努力。

每天四點半起來學習 ，學到12點才能睡。

吃飯要回答正確問題了才能吃，不然就得餓肚子。

我因此在班裏，是最瘦小的那一個。

但在他們眼中，我隻要能拿得起筆，腦子能思考，其他都無所謂。

我生來就為他們的夢想而活。

夢想沒實現前，我就是一個負分的廢物。

可這些話，我永遠都不敢說出口。

隻能低著頭，更加誠懇得認錯：“媽媽，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下一次考試肯定會更努力的。”

“求你們不要生氣，原諒我吧。”

爸爸媽媽聞言，冷哼一聲，剛想開口，姑姑和姑父來了。

他們見我站在雪中，露出震驚的神情，勸爸媽道：

“別罰了，快讓孩子進屋吧，這麼冷得天，小心凍壞了。”

“對啊，大過年的......”

媽媽卻麵無表情，冷哼：“過年怎麼了？她這樣的失敗者有資格過年嗎？”

“你們別管她了，小孩很容易蹬鼻子上臉。”

爸爸也攬著姑父的肩膀往裏走：“放心吧， 時間到了，我會讓她進門的。”

“別為了她耽誤我們過年，快進屋！”

爸爸說的沒錯，懲罰是有時間的。

時間一到，我可以被允許進屋半個小時。

洗熱水澡，換幹衣服，吃感冒藥，再出來。

這樣可以抵掉50分。

已經連續這樣一周了，可我還欠他們3000分要還。

而且我連生病的資格都沒有。

如果生病，還要扣300分。

因為生病會耽誤學習，同時，也會耽誤懲罰。

不遠處，傳來媽媽問姑媽的話：“小毅期末成績怎麼樣？”

姑姑笑道：“還不錯吧，全班第三。”

“哦喲，那還不錯啊！”爸媽誇讚。

這句誇讚，我從未聽到過。

我隻允許考年紀第一。

如果考到第三名，要扣500分。

可還著500分，卻要在搓衣板上跪500小時。

獎勵很輕，做錯事的代價卻很大。

我心中絕望，全身早就被凍得僵硬，無法挪動一寸。

可家裏燈光暖黃，舉杯歡呼聲透過門縫傳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小男孩扯了扯我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