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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隨便找了張紙巾擦掉臉上的血，

包廂裏一片狼藉。

我蹲下身，將碎玻璃一塊塊撿進托盤。

有片鋒利的割破了指尖，我沒停。

恍惚又回到了高中那間教室。

霍瑾琛的筆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

少年眼神亮得驚人，

像是把整個夏天最幹淨的星子都揉了進去，

他遞過來一張紙條，

“沈知薇，我們在一起吧。”

心跳在一刹那漏了一拍，

那時候的感情純粹炙熱，

讓我幾乎以為，那樣的日子會一直下去，

直到發生了那件事…

我考上了清大。

握著公共電話，我聲音顫抖，

“爸，媽，我考上了，是清大！”

爸媽激動壓抑的哭聲傳來，

他們含辛茹苦一輩子，

就為了能把我從大山托舉出去。

我們約好，

第二天他們就坐車，

來城裏接我回家。

可我等啊等，卻始終沒有等到他們。

等警察找到我，把我帶去醫院，

我才知道，

為了更早趕過來，爸媽坐上了黑車，

車在路上墜下了懸崖，

媽媽當場沒了，而爸爸重傷搶救…

我眼神晦暗下來。

又搖了搖頭，把這些都甩出腦子。

反正今天見麵也隻是意外，

以後再也不會見到了。

看林念佳和霍瑾琛親昵的模樣，

她應該也得償所願了…

我拿著霍瑾琛給的錢，和領班請了假，

今天運氣真不錯，什麼都沒做，就拿了十萬。

這個月爸爸的醫療費有著落了。

我交完住院費和治療費，

推開病房門時，爸爸看到我，

渾濁的眼睛亮了一瞬。

“閨女，你來了。”

爸爸車禍後僥幸撿回了一條命，

卻一直需要靠昂貴的體外儀器活著。

我拉住他的手，

爸爸眉頭皺了皺，

“又瘦了。”

“是不是學習太辛苦了？”

“不辛苦。”

我笑著搖頭，

“我在清大過得很好，導師還讓我跟著做項目，以後保研沒問題。”

他點點頭，眼淚卻順著深深的皺紋流下來。

“是爸拖累你了。”

他聲音哽咽，

“要是太辛苦，就別治了，你好好讀書，比什麼都強。”

“你說什麼呢！”

我打斷他，

“你女兒現在厲害著呢，又是拿國家獎學金，又是導師給的項目補貼。”

“錢花都花不完，怎麼會治不起你？”

“爸，你不是一直想去我們學校嗎，等你好了，我就帶你去。”

他點點頭，便支撐不住睡著了。

我在床邊坐了很長時間…

這些年，我一直騙爸爸，我還在學校上學，

但實際上，我根本沒有去。

清大的錄取通知書，早就被撕碎了。

最後看了眼熟睡的爸爸，我悄悄離開。

我習慣地去了一家米線店。

這是以前我和霍瑾琛總愛去的，

幹淨便宜量又大。

“老板，一葷全素微辣。”

我熟練地點單，走到最裏麵靠窗的位置。

就在我坐著發呆時，

對麵的椅子被拉開，有人坐下。

我回過頭，

忽然愣住，

是…霍瑾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