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人將早孕報告隨手往桌上一扔,趾高氣昂:“我懷了,你老公的。”
薑盡染不慌不忙端起咖啡,瞥了一眼報告單上的信息。
陳倩,9歲。
這名字普通得過分,連和陸沉舟三個字放在一起都顯得違和。
更別提陸沉舟是出了名的挑剔,連袖扣都要私人定製。
那樣矜貴的人,怎麼可能看得上這個渾身劣質香水味的黃毛小太妹?
騙子的手段真是層出不窮。
但......
薑盡染看了看陳倩瘦如竹竿的身材,再聯想到自己嬌養的女兒,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她從包裏掏出一張支票。
“一百萬,夠嗎?”
陳倩往咖啡裏瘋狂加方糖的手瞬間停下。
她猛然抬頭,拔高聲音。
“薑小姐,我不是來乞討的!”
“我是來通知你——你該讓位了。”
薑盡染歎氣,將支票收回包裏,語氣無奈得像是哄幼兒園的小朋友。
“小妹妹,我很忙,沒工夫陪你胡鬧。”
“想吃什麼隨便點,這頓我請了。”
女兒諾諾每天幼兒園放學後都要喝她親手熬的湯,這是最不能耽擱的大事。
薑盡染起身就要走。
陳倩猛然起身,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你不信陸沉舟睡過我?”
她突然瞪大眼睛,聲音拔高:“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周圍顧客紛紛回頭。
麵對這種虎狼之詞,薑盡染漲紅了臉,試圖抽手。
但陳倩手勁真大啊。
薑盡染用盡力氣,手腕嫩白的皮膚都泛起了紅,還是沒能掙脫。
陳倩眼珠一轉,突然咧出一個頑劣的笑。
“咱們賭一把!”
“要是我贏了,你就立刻離婚,把陸沉舟讓給我!”
不等薑盡染回應,她突然鬆開手。
下一秒,陳倩拚盡全力往身後的落地窗狠狠撞去!
嘩啦——!
玻璃瞬間碎裂成無數碎片。
利風裹挾著玻璃渣,在薑盡染裸露的肌膚上割開大大小小的傷口。
但她絲毫沒覺得疼。
因為就這半秒的時間,陳倩決絕地身影在飛濺的玻璃渣中,消失了。
不到一秒,樓下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砰”的一聲,仿佛砸在薑盡染心上,讓她渾身劇烈顫抖了一下。
這可是四樓!
......
急救室紅燈刺眼,空氣中消毒水味也濃烈得嗆人。
薑盡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跟到醫院的。
等她回過神時,周圍都是醫護人員進進出出的身影。
她蜷在冰涼的等候椅上,指尖不受控製地輕顫,像個闖了禍卻完全不知道錯在哪裏的孩子。
遠處一個小警察拿著記錄本就往這邊走:“我去給她做個筆錄。”
老警察拉住他。
“那位可是陸夫人,陸總寶貝得跟什麼似的,沒看她嚇得話都不會說了?你現在去觸黴頭,回頭陸總怪罪下來,我可保不住你!”
聽著斷斷續續傳來的對話,薑盡染更委屈了。
她緊緊攥著手機,屏幕上是被陸沉舟掛斷了好幾次的通話記錄。
她咬著唇,一遍遍在內心盤算。
一會兒陸沉舟來了,她一定要先錘他一頓!
然後撲在他懷裏好好哭一場,跟他說那個女孩有多瘋狂恐怖,自己又有多害怕......
她還沒完全組織好語言,走廊盡頭就傳來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
薑盡染猛然回頭,淚意瞬間又湧了上來。
是陸沉舟!
“阿沉,你......”
話剛出口,就被硬生生卡在喉嚨。
陸沉舟根本沒有看她。
他鐵青著臉色,徑直從她麵前走過,卷起一陣陰冷的風。
隻見他衝到急救室門前,聲音嘶啞,風度盡失:“裏麵的人怎麼樣?說話!”
薑盡染看著這一幕,心猛然沉了下去。
在她的印象裏,出身富貴的陸沉舟是將從容沉靜刻在骨子裏的。
他待人永遠輕緩妥帖,就連偶爾慍怒,聲音也是低沉冷冽的。
就像玉器,就算叩鳴也絕不刺耳。
眼前這個失控的陸沉舟,她覺得無比陌生......
陸沉舟的低吼聲從急救室裏傳來。
“必須救活她!不管用什麼方法!”
“孩子?你是說她懷孕了?!”
“保住!大人孩子都不準有事!”
薑盡染手腳瞬間冰涼。
或許,那個陳倩說的,都是真的!
急救室的門猛然被拉開。
陸沉舟走了出來,渾身戾氣,眼眶通紅。
薑盡染深深吸了一口氣,依靠心裏還掙紮的一點希望,含淚詢問。
“陸沉舟,你和她到底......”
“啪!”
一記耳光,又狠又脆,重重扇在她的左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薑盡染感到左耳嗡鳴,眼前陣陣發黑。
她捂著火辣辣的臉頰,難以置信地緩緩抬起頭。
陸沉舟的眼神冰冷刺骨:“你對她說了什麼?”
薑盡染嘴唇一抖,眼淚先落了下來。
以前,薑盡染眼眶紅一下,陸沉舟都心疼的要命。
但現在,他卻仿佛沒看到,聲音冷得可怕。
“薑盡染,你最好祈禱倩倩沒事!否則......”
否則什麼呢?
他沒說,隻留給她一個冷硬決絕的背影。
臉上又燒又痛。
薑盡染隻覺心裏某個地方轟然坍塌,天地一片寂靜。
警察聲音響起,公事公辦。
“薑小姐,請您配合我們去警局錄個口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