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念念眼神恍惚,似乎在考慮什麼。
“哥,我還是怕......”
蘇北楓歎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
“念念,你姐幫你扛了那麼大的罪,我們於情於理,都不能不請她。”
“你不是一直沒找到‘琉璃紫’的配方麼?剛好趁機會問問她。”
蘇念念攪動咖啡的動作,停了。
這可是她夢寐以求想要得到的東西。
莫辰摟著她的肩膀,聲音平穩。
“北楓說得對,我作為公眾人物,形象很重要。”
“如果蘇南冰她願意出席祝福我們,外界也不會詬病說你搶了姐夫。”
作為記者,他太懂得怎麼操控輿論了。
不管是三年前,還是現在。
蘇念念終於默默點頭,帶著妥協的委屈。
“好吧,看在‘琉璃紫’的份上。”
我飄在空中,發出了一聲苦笑。
原來是這樣啊。
“琉璃紫”這三個字,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突然擰開了記憶的鎖。
我爸媽,是蘇氏琉璃的第七代傳人,也是國內的手工藝大師。
其中采用的“琉璃紫”技術,更是一絕。
我和蘇北楓,都沒能繼承那份天賦。
唯獨蘇念念看到琉璃品,眼睛就放光。
於是,爸媽對她傾囊相授。
除了“琉璃紫”。
那是蘇家的根,也是最後的秘密。
媽媽走的那天,也是冬天。
我們三兄妹跪在床邊,哭得淚流滿麵。
媽媽最後看向我,目光渾濁,卻有一股奇異的清明。
“南冰,你從小就獨立,是媽媽忽視了你。”
“我看在眼裏,你哥疼你妹妹,隻有你......孤單一個人。”
她用力握了握我的手,麵對大家。
“琉璃紫的手藝,我決定,傳給南冰。”
說完這句,她的手就鬆了,眼睛再也沒睜開。
當時我和蘇北楓哭得淒厲。
唯獨站在角落的蘇念念,那雙總是濕漉漉的眼睛裏,第一次湧出了怨恨。
如今,蘇念念已經是小有名氣的“琉璃手創家”。
可業內的人知道,她做不出“琉璃紫”。
永遠差那麼一點火候,永遠缺那麼一絲神 韻。
有人開始嘲笑。
“虎父犬子。”
“蘇家的手藝,怕是要斷在這一代了。”
這些議論,像細密的針,紮在她最驕傲的地方。
她急需“琉璃紫”的配方。
不是熱愛。
是證明。
我忽然全都懂了。
懂媽媽為什麼把秘密留給我。
她用這個秘密,給我留一條回家的路,一份不會被輕易拋棄的“價值”。
可是媽媽啊,就算我手頭有他們最感興趣的東西,他們想的,也不是愛我護我。
我依然死在了他們手裏。
窗外,暮色又降臨了。
我伸出透明的手,想抓住一縷光。
光穿透掌心,什麼也沒留下。
原來失溫的不是身體,是這人世間,早無我容身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