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黑屋於我而言是痛苦的。
它會讓我想起那非人的一個月,想起無數個在黑暗裏求生的自己。
我將自己蜷成一團,縮在角落。
身體開始忽隱忽現,我知道這是我屍體浮在水麵造成的。
我就要消失了。
小黑屋的門突然被推開,來的人是顧明安。
他逆著光,像極了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那是一場音樂節,顧明安為幫大學同學的忙,在幕布後唱了一首歌。
我被這個聲音吸引,找去了後台,也和顧明安搭上了話,他說,“你是有什麼需要嗎?都可以和我說。”
在夏筱安之前,這句話貫徹我和顧明安相愛的五年,隻要我想要,顧明安最後都會帶到我身前。
最初的記憶,帶來了一絲幻想,不該說的話脫口而出。
“顧明安,如果我說我已經死了,害死我的是我爸媽,你信嗎?”
死字戳中了顧明安,他攥著門把的手發白,冷笑一聲,“夏言珍,你能編點好的嗎,為了躲避筱夢出事的懲罰,連汙蔑你親生父母的事都做得出來??!”
“你知不知道你消失的那幾天,他們哭成什麼樣,你知不知道那些天我......你真是個狼心狗肺的女人!”
顧明安每說一句,心臟處的痛感就加重一分。
我苦澀地勾起嘴角,怎麼能因為一個久遠的記憶,對顧明安抱有期待呢。
見我不再說話,顧明安拽著我往外走。
明明是那樣平淡的語氣,卻說出駭人的話,“筱夢的腎臟壞死了,不換可能撐不到生下孩子,你之前留檔的腎臟信息和她能匹配的上。
“隻要你把腎給她,等她生完孩子後我們就過回自己的日子。”
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給了顧明安錯覺,讓他覺得我們之間還有可能。
不管是我死之前,還是我借屍還魂之後,我和他都不再有可能了。
在他親手把我送給沈易合那天。
但我沒拒絕,乖巧地跟著顧明安去了醫院。
乖巧到顧明安有些不安,在我被推進手術室之前,他握住我的手。
“夏言珍,不會有事的,我給你找的都是頂尖的醫生。”
我點頭,顧明安又攥緊了我,眼神慌亂,“夏言珍,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終於開口。
“沒有。”
該說的都說了,隻不過顧明安不信而已。
很快,我被推進了手術室,爸媽也趕來等待。
隻是沒能等到手術門開,就先等到了警察,他們出示文書。
“夏誌國,周文君你們涉嫌殺害自己的女兒,現在依法將你們帶回警局審問。”
兩人臉色一白,身體抖得不成樣,反倒是顧明安蹙眉。
“你們在胡說八道什麼,他們的女兒都在手術室裏。”
警察似乎才注意到角落的顧明安,補了一句,“顧先生,你妻子的屍體已經找到了,也請你和我們一同回警局辨認。”
顧明安幾乎是瞬間站起身,帶著點不耐,“她好好的......”
沒說完的話,在看到警察放出的照片停下。
照片裏,是我在水中浸泡導致巨人觀的屍體。
顧明安瞬間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