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手把手帶的實習生,靠我做的係統拿下了千萬級項目。
當上項目總監後,第一件事就是以“架構冗餘”為由將我開除。
“白姐,公司要發展嘛,總得有人優化。”
“你思路都老了,也該給新人挪挪窩了。”
我看著她的臉,冷靜地格式化了本地所有的開發日誌和備份。
1
晚上十一點,我剛在“星樞”項目管理係統裏提交了最終版的方案。
手機屏幕亮起,公司大群裏,總監寧德佑的@所有人通知跳了出來。
“熱烈祝賀‘星樞計劃’項目順利拿下。”
我笑了笑,正想在下麵回複一個慶祝的表情。
緊跟著那條通知的,是一條加粗的人事任命。
“經公司研究決定,由寧洛薇同誌擔任‘星樞計劃’項目總監,”
“全麵負責後續推進工作。”
寧洛薇,我帶了三個月的實習生,寧德佑的親外甥女。
同事黎姐的私信立刻彈了過來,一連串的問號。
“???白安,怎麼回事?”
“寧德佑瘋了?項目是你拿下的啊。”
她緊跟著發來一條語音。
“你放心,你才是項目的靈魂。”
“他肯定會給你安排更重要的位置。”
“這肯定是明升暗降,把寧洛薇推到前台當靶子。”
我盯著那條人事任命,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我還沒來得及回複,電腦屏幕右下角彈出一個係統通知。
“您的賬戶已被管理員移出‘星樞計劃’項目組。”
我下意識地刷新頁麵,屏幕中央顯示出一行紅字。
“錯誤:您沒有訪問權限。”
手機再次震動,是黎姐發來的一張截圖。
項目組成員列表,頂上赫然寫著“49人”。
而半小時前,慶功宴開始的時候,這個數字是50。
她又發來寧洛薇在項目組裏的發言截圖。
“謝謝舅舅,謝謝大家。”
“我會帶領大家走向新的輝煌。”
“今晚的消費,由我買單。”
下麵是一片“恭喜寧總監”、“寧總監威武”的吹捧。
我盯著屏幕上寧洛薇的頭像,照片是她剛換的,背景是今晚慶功宴的包廂。
她穿著我推薦給她的那條裙子,笑著。
我打開了電腦的格式化程序。
選中了本地硬盤裏,所有關於“星樞”的開發日誌、個人筆記和全部備份。
鼠標懸停在“開始格式化”的按鈕上。
這時,寧洛薇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接了。
電話那頭很吵,是慶功宴的音樂和歡呼。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酒意。
“白姐,你人呢?怎麼沒在慶功宴上看到你?”
“哦,我忘了,你好像不喜歡熱鬧。”
“通知你看到了吧?別多想啊。”
“我舅舅也是為了公司發展。”
“你思路雖然好,但是太老了。”
“跟不上我們年輕人的節奏了,也該給新人挪挪窩了。”
“你放心,等你辦完離職,我會給你包個大紅包的。”
“畢竟你也辛苦了。”
我沒有說話。
“怎麼不說話了?白姐?生氣了?”
“不至於吧,職場就這樣,你得學會接受現實。”
“哦對了,你那些本地的開發筆記和日誌,”
“明天交接給我,我需要用來熟悉項目。”
我聽著她的命令,按下了鼠標的左鍵。
“你想要?”
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當然,那些東西現在屬於公司財產。”
“屬於我這個項目總監。”
“好啊。”
我聽著電腦風扇轉動的聲音,輕聲說。
“你來拿吧。”
2
第二天,我走進寧德佑的辦公室。
他靠在老板椅上,手指在桌麵上敲著。
“白安來了。坐。”
他指了指我對麵的椅子。
“洛薇年輕,需要一個平台來鍛煉。”
“你是老人了,要理解公司的戰略布局。”
“你的能力,我們是認可的,但是你的風格,有點過於求穩了。”
“‘星樞’這個項目需要衝勁,需要新的打法,你明白嗎?”
我看著他,平靜地開口。
“寧總監,我今天來,是來辦離職的。”
寧德佑愣了一下。
他皺了皺眉。
“年輕人,不要這麼衝動。”
“公司不會虧待你的,我已經和人事打過招呼,”
“會給你N+1的補償。”
“這已經是看在你過去貢獻的份上了。”
我站起身。
“不必了,我隻想盡快辦完手續。”
我轉身出門,正撞上抱著一疊文件走過來的寧洛薇。
她看到我,立刻露出關切的表情。
“白姐,你......你和舅舅談完了?”
“真要走啊?其實你不用這樣的,”
“就算不在項目裏,也可以留在公司做別的嘛。”
她眼裏的得意藏不住。
“我昨天喝多了,說話有點直,你別往心裏去啊。”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沒關係,祝你項目順利。”
她臉上一僵。
回到工位,我開始收拾我為數不多的私人物品。
黎姐走過來,遞給我一杯咖啡,低聲說。
“我已經把簡曆投了,這種破公司,我不伺候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
“別衝動,你跟我不一樣。”
我打開公司郵箱,最後一次登錄。
我新建了一封郵件,收件人是甲方“天穹資本”的項目總負責人,魏總。
郵件標題是:“關於‘星樞計劃’項目交接事宜及個人感謝”。
正文裏,我首先感謝了魏總在這三個月裏的信任與支持。
然後,我表示因“個人能力與公司發展方向不符”,已經離職。
後續所有工作,將由新任項目總監寧洛薇女士全權負責。
在郵件的結尾,我寫道。
“為方便寧總監盡快熟悉項目,”
“我附上了一些個人在項目初期的構思筆記,”
“裏麵記錄了一些底層邏輯和潛在風險點,”
“或許對她理解整個架構有所幫助。”
附件裏,我放了三個文件。
第一個,是關於“用戶數據高並發風險”的初期構思文檔。
第二個,是“係統崩潰後緊急預案”的草稿。
第三個,是一個加密的壓縮文件,名為“最終壓力測試核心日誌.zip”。
我在郵件末尾加了一句。
“最終壓力測試日誌的解壓密碼,為確保安全,”
“我已口頭告知寧洛薇總監。”
“祝您和您的團隊與我們的新總監合作愉快。”
然後,我點擊了發送。
做完這一切,我將電腦裏所有個人痕跡清理幹淨。
抱著箱子走出公司大門,陽光正好。
我沒有回頭。
3
辦完離職的第三天,我正在家裏給花澆水。
黎姐的微信消息不斷彈出來,給我“現場直播”。
“公司為‘星樞計劃’開了盛大的項目啟動會,”
“就在樓下宴會廳。”
“寧洛薇穿著西裝,在台上演講,”
“稿子還是之前你寫的那個版本,她就改了幾個詞。”
“寧德佑在台下看著她,笑得合不攏嘴,”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女兒。”
我笑了笑,回複。
“讓她先得意著。”
下午,情況變了。
黎姐的消息發了過來。
“出事了,甲方魏總突然帶著她的技術團隊殺過來了。”
“沒有提前通知,直接衝進了會議室,說要開緊急會議。”
“寧德佑和寧洛薇的臉色很難看。”
我放下水壺,點開黎姐偷偷從門縫裏拍來的照片。
寧洛薇和寧德佑坐在長桌的一頭,臉色難看。
另一頭,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女人,正是魏總。
她的麵前,放著一份打印出來的文件。
黎姐的文字直播緊隨其後。
“魏總拿著一份打印出來的郵件,就是你發的那封。”
“我看到標題了,就是你的交接郵件。”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魏總指著附件裏的內容,問寧洛薇:”
“‘寧總監,白安在郵件裏提到的這幾個高並發風險點,’”
“‘你們的解決方案是什麼?’”
“‘我們的技術團隊需要看到詳細的文檔。’”
“寧洛薇當場卡殼了,支支吾吾地說方案還在內部評審......”
“魏總的臉當時就沉下來了。”
“她又問:‘那這個最終壓力測試的核心日誌,密碼是多少?’”
“‘我們的技術專家想現在就複盤一下關鍵數據,’”
“‘評估一下係統的穩定性。’”
“寧洛薇的臉瞬間就白了,她求助地看向她舅舅寧德佑。”
“寧德佑那個老狐狸,打著哈哈說密碼是機密,需要走流程。”
“魏總直接笑了,她說:‘寧總監,’”
“‘白安在郵件裏說,密碼已經口頭告知寧洛薇總監了。’”
“‘怎麼,還需要走什麼流程?’”
“‘還是說,寧總監你,根本就不知道密碼?’”
寧洛薇,現在一定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關掉手機,走到窗邊。
樓下車水馬龍,一派繁華。
我知道,寧德佑和寧洛薇的好日子,到頭了。
4
魏總的團隊離開了公司。
寧德佑回到辦公室,裏麵傳來茶杯被摔碎的聲音。
他指著寧洛薇的鼻子,罵了足足半個小時。
“我花了那麼大力氣把你扶上去。”
“你連一個問題都答不上來。”
“你這三個月跟著白安,到底學了些什麼。”
寧洛薇哭著喊。
“我怎麼知道她留了這一手。”
“她根本就沒告訴過我什麼密碼,那個女人就是故意的。”
下午,我的手機開始響個不停。
是寧洛薇用不同的座機號碼打來的。
我一個都沒接。
接著,她的微信消息開始轟炸。
“白姐,你在嗎?看到請回複。”
“白安,你什麼意思?交接的時候故意給我下套是吧。”
“你別給臉不要臉,一個被開除的人,還想拿捏公司項目?”
見我始終不回複,她開始在公司大群裏含沙射影。
“某些被優化的人員,職業道德存在嚴重問題,”
“離職了還要給公司項目埋雷,這種行為真是令人不齒。”
技術部一個跟著我做了三年項目的老員工劉工,直接在群裏回複她。
“寧總監,‘星樞’的核心代碼和架構都是白安一手搭建的。”
“她要是想埋雷,這項目第一天就得崩。”
“她的人品,我們信得過。”
群裏瞬間安靜了。
幾秒後,寧德佑在群裏發話了。
“@劉工,來我辦公室一趟。”
他又發了一條。
“大家專注工作,不要在群裏討論與工作無關的事情。”
黎姐立刻私信我。
“劉工被叫去‘喝茶’了,寧德佑這是要殺雞儆猴。”
寧洛薇下午拿著一堆需求去找技術部,結果處處碰壁。
“這個模塊我沒接觸過,你得找白安。”
“這個邏輯太複雜了,我們沒她那個腦子,看不懂。”
“你不是總監嗎?你應該比我們更懂啊。”
寧洛薇氣得在辦公室裏摔了鍵盤。
晚上,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我接了,是寧德佑。
他的語氣前所未有地客氣。
“白安啊,我是寧德佑。”
“今天的事是個誤會,洛薇她年輕不懂事,”
“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這樣,你明天回公司一趟,我們談談。”
“我給你申請了時薪一千的技術顧問費,”
“你回來指導一下,把密碼告訴洛薇。”
我笑了。
“寧總監,我已經被貴公司以‘能力與發展方向不符’為由開除了。”
“我怕我的能力,配不上您那一小時一千塊的顧問費。”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拉黑。
我的手機安靜了不到十分鐘,又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我皺著眉接起。
電話那頭,是一個女聲。
“請問,是白安小姐嗎?”
“我是天穹資本的魏總。”
我愣住了。
“魏總?”
“白小姐,冒昧打擾。”
“你的那封‘交接郵件’,我看懂了。”
“我想,我們應該見一麵,好好聊一聊。”
“我現在,就在你家樓下的咖啡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