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京圈太子謝鈺糾纏多年,
卻始終隻是他上不得台麵的地下情人。
而在我父母下葬這天,
他向媒體宣布,和撞死我父母的白月光訂婚了。
全網都在指責我是插足他們婚姻的第三者。
我卻隻是平靜地提了分手。
後來,謝鈺發瘋般質問我:「你是不是根本沒愛過我。」
我卻隻是窩在他哥哥懷裏,
漫不經心地伸腳踹他的心窩:「對呀。」
1.
我是從記者口中得知的,謝鈺和林佳訂婚的消息。
——在我父母的葬禮上。
那日正值大雨傾盆,水汽將城市籠罩,灰蒙蒙一片。
我看著他們下葬,目光平靜。
經紀人說我現在就像一縷隻有身體留存世間的遊魂。
我不置可否,沒有回應。
她還在苦口婆心地勸我:「你就跟謝少服個軟,他最吃你撒的嬌了,肯定也不舍得和你生氣。」
她語氣微頓:「反正......你爸媽也活不過來了,還是活著的人更重要,你說呢?」
我莫名有點想笑了。
撞死我父母的殺人凶手明明就是林佳,可我父母死無全屍,林佳卻依舊安然無恙。
因為我的父母如今人微言輕,所以在他們所有人眼裏都命如草芥。
而林佳是謝鈺捧在心尖的人,她的命就比我們這些人寶貴不知多少。
事故發生後,林佳當場昏迷,我的父母被送去急救。
我從手術開始守到手術結束,枯坐一宿。
若是世上有神明,我願意用我的命換我爸媽的幸存。
可是神佛不渡我這種卑賤之人,我的命它連拿走都嫌臟。
我以為謝鈺看在這麼多年的情分上,會還我爸媽一個公道的。
但最後隻等來一句:「阿清,你爸媽已經死了,可佳佳還活著,她還年輕,你不能這麼惡毒。」
他偽造了林佳的精神病病曆,幫她逃過製裁。
同時凍結了我所有的資產,斷絕一切我找律師上訴的方法。
我跟瘋子一樣哭的撕心裂肺,他卻隻說:「阿清,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你放心,我會替你爸媽養你一輩子的。」
我鬧了很久。
可他們都知道,謝鈺不可能舍得林佳去受牢獄之災。
我再怎麼鬧,也隻是無理取鬧。
所有人都勸我想開點。
認命吧。
我的手機響了,點開是一張沒有署名的圖片。
圖上是一隻手
手上戴了顆璀璨的鑽石。
我早已麻木的心臟又狠狠一窒。
這是幾個月前,謝鈺陪我選的訂婚戒指。
現在卻戴在另一個女人手上。
忽然,烏泱泱一群娛記不知從哪冒出來,將我圍的水泄不通。
長槍短炮懟在我的臉上。
「沈小姐,請問您知道謝先生一小時前宣布和林小姐訂婚的消息嗎?」
「沈小姐,您和謝先生被拍到過很多次私下舉止親密,請問您是插足他們婚姻的第三者嗎?」
「林小姐說他們的婚姻很擁擠,請問是因為您嗎?」
有記者將他們訂婚現場的視頻舉到我眼前。
視頻裏的男人垂首,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我曾經承諾過要嗬護佳佳一輩子,現在我隻希望她可以心安。」
曾經謝鈺也似這般,低聲誘哄我:「阿清,嫁給我好不好,我想一輩子照顧你。」
我有點呼吸不了了。
今天的雨下得太大,像要將我溺死一般。
2.
我剛躲進保姆車,謝鈺的電話就打來了。
我和他已經冷戰半個多月了,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找我求和。
他語氣有些焦急:「阿清,別掛我電話,我知道你看新聞了。」
我看向窗外淅瀝的雨,忽然覺得呼吸是一件很沉重的事情。
「嗯,提前祝謝少新婚快樂。」
他卻慌亂起來:「我不是,我沒讓你說這種話」
他歎了口氣:「阿清,我以為你能理解我的。佳佳下半輩子都跳不了舞了,她的人生已經毀了,我要是再狠心的不管她,她會死的。」
我的手指無意識叩在懷裏和爸媽合照的相框上。
我覺得我大概是瘋了,出口的話也沒什麼感情:「那就,讓她去死啊。」
電話那邊似乎被我的話嚇沉默了。
畢竟我平時說話都是順著謝鈺的意思,從未忤逆過他。
他頓了一下才回我:「阿清,你這是什麼話,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阿清,這件事是你受委屈了,但是佳佳她沒你這麼堅強,她沒了我她會死的。你懂事一點,她不會跟你搶什麼東西,你這都容忍不了嗎?」
她不會跟我搶什麼東西嗎?
可是她已經搶走了我最重要的東西啊。
她已經把我爸媽的命搶走了。我怎麼求都求不回來。
電話那頭謝鈺還在喋喋不休:「而且,她跟我說,她不介意你。阿清,一個虛名而已,你不是愛我嗎?難道我跟佳佳訂婚你就不愛我了嗎?」
愛?他提到愛我就突然記起那張匿名照片。
我大概是很無厘頭的打斷他:「謝鈺,林佳手上那枚戒指是你說要送給我的。」
謝鈺缺卻驟然鬆了口氣,帶著點笑:「原來你就是在乎這件事啊,早說啊,阿清,這戒指又不是什麼值錢東西,改天你再去選新的。」
那枚戒指的確並不昂貴,甚至比起謝鈺平時送的東西,還有些廉價。
但——
「我隻要這一個。」
謝鈺這麼多天都被我甩了臉子,今天耐著性子哄我怕是耗光了他最後一點耐心。
「一枚戒指而已,你非要這麼在意嗎?」
謝鈺的語氣很冷,換作平時,我早就怕他不開心,軟著聲音哄他了。
可惜,今天陰雨連綿,連帶著我那消失多年的脾性也冒了出來。
「對。我在意。」
謝鈺還想說什麼,話筒裏卻忽然傳來一聲嬌媚。
「阿鈺,這件婚紗好看嗎?」
是林佳的聲音。
「你穿什麼都好看,小乖。」
謝鈺的聲音離得遠了,卻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我突然覺得沒意思,不等謝鈺回話就掛掉了電話。
謝鈺也曾這般溫聲哄我。
許多回,纏綿過後,他就那麼從身後抱住我。
「老婆,你要一直一直這麼愛我,我們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老婆,好想把你娶回家。」
「老婆,給我生個孩子好不好,他肯定也跟你一樣好看。」
「老婆......」
我或許是個不懂風趣的人。
別人興之所至,脫口而出的玩笑話。
我卻小心翼翼地放進心裏。
當了真。
3.
這件事發到網上,當天就發酵了。
林佳不知是不是故意,點讚了一條營銷號罵我不知廉恥,插足別人婚姻的wb。
幾秒之後又迅速取消。
網友最喜歡吃這種欲蓋彌彰的瓜。
一時之間,我的wb後台都淪陷了。
無數人在我最新一條品牌轉發下,肆意辱罵我。
「死小三,插足別人感情不得好死!」-
「誰不知道林佳是謝少的白月光,你怎麼敢跟她爭的。」
「你媽是死了嗎,教出你這麼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經紀人看不下去,默默把我的手機收了。
她雖然是謝鈺派來的人,但跟我朝夕相處這麼久,也有了感情。
她低聲安慰我:「我們圈子裏的都知道這件事你是無辜的,要真論起來,明明林小姐才是......打她回國,知道你和謝少在一起後,不是割腕就是跳樓,吃安眠藥都洗過好幾次胃了。既然這麼喜歡,當初幹嘛非要鬧著跟謝少分手。」
「這段時間你就忍一下,不要上網,等風頭過了就好了。也不是我們不幫你,你知道的,這件事謝少不發話,我們也不敢冒自澄清。」
「要我說,你就去哄哄謝少,咱們都好過。」
我卻毫不在意地搖搖頭:「沒事,罵幾句而已,我又不會少塊肉,黑紅也是紅。」
更何況,我馬上就要和謝鈺分手了。
4.
很倒黴,林佳被謝鈺塞進了我的劇組。
明麵上我是女主,可實際上林佳加戲加的比我跟男主加起來還要多。
我盡量避免和林佳直接見麵,可有對手戲的時候還是避無可避。
林佳看見我就說:「沈清姐姐。」
我低頭背著劇本,沒有搭理她。
同劇組的人都伸長了腦袋看這現實版八卦。
可林佳卻像看不懂一樣,硬湊過來:「沈清姐姐,那天我不是故意點讚的,我知道你跟阿鈺肯定沒什麼的,你肯定不會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對嘛。」
我看著林佳,忽然笑了。
這麼多年,她還跟小時候一樣。
愚蠢、自以為是又惡毒。
在我家還沒破產前,她便是這樣,耍這些小心思給我使絆子。
在我家破產後,她更是變本加厲,人前裝柔弱小白花,人後和狐朋狗友一起拽著我的頭發,將我摁進廁所。
她偷了朋友的手表扔進我的書包,帶著那個朋友來堵我時,也是這麼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沈清我們知道你家破產了,用錢緊張,但是偷別人的東西是不對的。茉茉找了它一下午,我也不相信是你偷的,但是你可以讓我們看看你的書包嗎?」
沈清從我平常壓根不用的書包隔層裏翻出手表,一副憐憫但氣憤的表情:「沈清,我真的不知道你是這樣的人。缺錢跟我說我會借你的,你不要偷茉茉的手表啊。」
不論我怎麼辯解,都沒人相信我,雲茉讓人拽住我的兩隻胳膊,狠狠扇了我好幾個耳光。
「賤人!」
打得我喉間湧現腥甜,眼冒金星。
林佳卻隻是站在雲茉身後,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對我幸災樂禍的笑。
可十年過去,我今非昔比,跟謝鈺在一起這麼多年,我學會的不隻是如何做一朵菟絲花。
林佳還在炫耀她的戒指:「這是謝鈺哥哥精心挑選的,沈清姐姐,你覺得好看嗎?」
我莫名笑了笑,順著她說:「好看。」
林佳許是沒有想到我會捧她的梗,愣了下,才接著滿臉甜蜜地惡心我:「沈清姐姐你也不要怪謝鈺哥哥,他就是個大直男,沒把你太當回事,不是故意傷你心的。這枚戒指謝鈺哥哥半年前就定製了,肯定是想給我一個驚喜吧。」
我很溫順地點頭:「是啊,就是謝鈺記性不太好,把我半年前不要的那款當成自己精心挑選給你的了。他要是知道林小姐到處炫耀被我拋棄的那款戒指,該多心疼你,你說對不對。」
我麵色溫柔,好像是真的很關心她。
一旁吃瓜的劇組工作人員豎起耳朵,裝作毫不在意地看向別處。
林佳氣得臉都綠了,但還是甜滋滋的開口,像黏膩的毒蛇:「謝鈺哥哥最後還是把戒指給了我,他覺得你這種身份低微的人,跟他扯在一起就是一種侮辱。」
林佳的經紀人眼見她要破防,說出更多驚世駭俗的話,忙跑來捂住她的嘴,一個勁衝我道歉。
「沈老師,佳佳年紀小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計較啊,這不是謝總把她給寵壞了......」
她還在用謝鈺給我施壓......
可惜,我已經孑然一身,再沒有害怕的東西了。
我抬手,掩住唇淺笑,似乎:「的確挺寵的,連訂婚戒指都不願意親自選個,要借我這個外人的首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