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然走的很急,電梯的關門鍵幾乎要被她按爛了。
她害怕。
害怕再晚一秒鐘,自己拚命忍住的,脆弱的眼淚會在兩人麵前掉下來。
就在電梯門即將關上的一瞬間,一隻手陡然伸了進來。
夏然落下的淚猝不及防的撞進許奕的眼裏。
兩人對視的一瞬間,夏然的心跳的又急又快,她曾覺得,哪怕隻是在他的眼裏看見自己,都是一件無比幸福的事。
可現在,對她來說卻像是淩遲。
“你是來興師問罪的嗎?”
許奕一怔。
“不是。”他頓了頓,眉峰又高高的皺了起來,好半天,才繼續說,“她剛離婚,淨身出戶,情緒不太好,回國能投奔的也隻有我了,我隱瞞她,也隻是不想她難受,沒有別的意思。”
“你別想太多。”
“她這兩天會暫住在我這裏,等我給她找到合適的房子了,她就......”
這是第一次,許奕耐著性子解釋這麼多。
可他每說一句,夏然心裏就會難受一分。
八年,她痛恨自己對許奕的了解,以至於他在說謊的一瞬間,她立馬就能看出來。
“我看見了。”
夏然深吸了一口氣,但聲音還是在抖。
“我全都看見了,許奕,你們接吻了。”
許奕的瞳孔微微睜大,臉色白了幾分,張口想說些什麼,夏然卻搶在他前麵繼續說。
“我知道,你答應跟我在一起可能隻是一時衝動。”
她抬眼,看向許奕的雙眸,眼淚再次不受控的滴落。
“我們之間,還是算了吧。”
許奕的眉頭皺的更緊。
“算了?夏然,你說算了就算了?你......”
林思綰的尖叫聲打斷了許奕,幾乎是下意識的,他衝了回去。
電梯門緩緩關上。
夏然的心裏沒抱什麼希望,她自己心裏比誰都清楚,在許奕心裏,她跟林思綰,根本就沒有任何可比性。
隻是可笑。
她追了許奕八年,真正以名正言順的情侶身份在一起的時間,隻有一天不到。
八年啊。
人生又有幾個八年?
回到車上,夏然目光空洞的盯著前方看了很久,才渾渾噩噩的啟動車子。
直到車子行駛在平穩的大路上,周遭一片安靜,她才感覺到一陣不可名狀的痛苦。
握著方向盤的手控製不住的顫抖著,她不停地,深深地呼吸著,可眼淚還是控製不住的往下掉。
模糊的眼前突然出現一片黑影,夏然下意識的踩下刹車。
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後,車重重的撞上了前麵那輛車。
耳邊一陣嗡鳴,恍惚間,她隻感覺有人在敲自己的車窗,可卻什麼都聽不清。
好一陣子,才終於恢複意識。
搖下車窗,警察看見她紅腫的眼睛,嚇了一跳。
“女士,你還好嗎?您剛剛追尾了,方便聯係您的家人來處理一下嗎?”
提起家人,夏然就想到了許奕。
片刻之後,她還是搖了搖頭。
“抱歉,我可以自己處理。”
“不用了。”
一道舒潤晴朗的聲音響起,夏然朝著聲音來源的地方看去。
是江嶼。
她和許奕的大學同學。
大三的時候,江嶼還向她表過白,隻是當時她滿心滿眼都是許奕,拒絕了他。
夏然對他有印象,是因為他是京市出了名的富少爺之一,現在的娛樂新聞上,都不時能看見他的身影。
如果說許奕為了今天的成就拚命奮鬥了八年,那江嶼,就是出生就站在製高點的那種人。
隔著車窗,江嶼瞥了一眼狼狽的夏然。
“我和這位女士認識,我們可以私了。”
警察看了兩人一眼,沒再多說什麼,叮囑了兩句就離開了。
夏然把頭伸出窗外,看向江嶼,“車子的維修費......”
沒等夏然說完,江嶼就冷聲打斷了,“賬單我會讓助理交給許奕。”
聽見許奕的名字,夏然垂下眼。
“不用了,賬單交給我就行。”
江嶼準備離開的腳步頓住,側目瞥了夏然一眼。
“分了?”
夏然的沉默給了他答案,有車從後方開過,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夏然的腦袋從從車窗推進去。
“八年,夏然,真有你的。”
“晚上我準備去參加今晚的大學同學聚會,聽說許奕和林思綰都會去。”
“你呢?夏然,你想不想,從根本上,壓垮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