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為出門急，我拿錯了女婿裴煜的地鐵卡。

回家後我正想跟他解釋，他竟對我破口大罵：“你是窮瘋了嗎？連我的地鐵卡都偷？”

今天是外孫女的周歲宴，客廳裏坐滿了親戚。

裴煜的聲音很大，似乎生怕別人聽不見。

“大家看到沒，這就是我丈母娘！平時裝得清高，背地裏連我的地鐵卡都偷！”

不想女兒為難，我好脾氣地同他解釋。

“我隻是拿錯了，卡就在這，兩塊錢我還你。”

“拿錯？哪有那麼巧的事！我看你就是習慣了占小便宜！”

“你那個掃大街的工作一個月能掙幾個錢？兩千？三千？”

確實掙不了幾個錢，可我又沒說我靠這個過活。

畢竟我每月還要收這個片區10棟樓的房租。

......

“我這卡裏可是有我剛充的五百塊！你是想一點點螞蟻搬家給偷光吧？”

女婿裴煜那訓人的架勢，跟他在公司罵下屬的樣子一模一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母女全靠他養呢！

我深吸一口氣，從兜裏掏出兩枚硬幣，放在茶幾上。

“裴煜，兩塊錢我還你。請你嘴巴放幹淨點。”

“還我就完了？”

裴煜一把抓起那兩枚硬幣，用力甩了出去。

“叮當”兩聲脆響，硬幣滾進了沙發底下的縫隙裏，消失不見。

“徐顏芝，你搞搞清楚，這是錢的問題嗎？這是原則問題！”

“今天你敢偷地鐵卡，明天是不是就敢偷家裏的金銀首飾？後天是不是連房產證都要被你偷出去賣了？”

“裴煜，你夠了！”女兒蘇澄澄紅著眼站起來，擋在我身前。

“為了兩塊錢，你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麵羞辱我媽，你有必要嗎？”

裴煜扯了扯領帶，聲音比她還大。

“怎麼沒必要？”

“我現在好歹也是公司的部門主管，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

“要是被人知道我有這麼個小偷小摸的丈母娘，我的臉往哪擱？”

他一臉正氣凜然。

連同他那一圈親戚，也一臉鄙夷地看著我，交頭接耳。

“我婆婆都不貪這點錢，她居然占這便宜。”

“是啊，這也太丟人了。”

“手腳不幹淨，以後誰敢跟她來往啊。”

汙言穢傳入我的耳中，我氣得嘴唇發抖，卻說不出一個字。

女兒快被氣哭了，她望著裴煜哽咽道：“你說我媽手腳不幹淨？”

“這房子的首付都是我媽出的，家裏的冰箱、彩電,甚至你腳下的地毯，哪一樣不是我媽買的？”

“這幾年她往這個家拿貼補的錢，沒有十萬也有八萬了吧！”

裴煜不屑地撇撇嘴，點了根煙。

“那又怎麼樣？”

“她願意給，那是她自願的。”他吐出一口煙圈，“想繼續住這兒也行。”

“你媽必須得給我寫一份檢討書。”

“當著所有親戚的麵念出來，承認你自己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