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千金顧瑤回家的那天,我,林晚,當了十八年的假千金,被養父母和哥哥親手扔進了火場。
他們說,這是為真千金擋煞消災。
烈火焚身,骨肉剝離的劇痛中,我清晰聽見養母趙蘭尖利的聲音:“養你這麼多年,該是你報恩的時候了!”
哥哥顧琛的聲音冷得像冰:“你霸占了瑤瑤十八年的人生,這是你應得的。”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顧瑤進門的那一刻。
客廳裏,他們全家正用那種熟悉的、帶著審視和期待的目光看著我,等著我像上一世那樣羞愧難當,讓出一切。
在他們錯愕的注視下,我“撲通”一聲,直直跪倒在地。
我死死抱住身旁顧瑤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姐姐!你可算回來了!”
“求你快帶我走吧,這個家,我真的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
1
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養父顧衛東臉上的假笑僵住,養母趙蘭準備好的刻薄話卡在喉嚨裏,哥哥顧琛嫌惡的眼神轉為驚疑。
他們大概以為我會哭,會鬧,會嫉妒,唯獨沒想過我會演這麼一出“認親大戲”。
顧瑤也懵了,她穿著一身潔白的連衣裙,此刻卻被我這個泥人弄臟了裙角。
我眼淚鼻涕一通往她身上亂擦:“姐姐,你不知道,我在這裏過的是什麼日子!”
“我每天都吃不飽,穿不暖,他們還動不動就打我!”
“你看,你看我身上的傷!”
我一把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幾道陳舊的青紫色掐痕。
那是上輩子留下的印記,還沒完全消退,此刻成了我最好的證據。
“夠了!”
趙蘭終於反應過來。
“你這個小賤人,胡說八道什麼!”
她像一隻瘋狗,衝過來就想打我。
“媽,別這樣。”
顧瑤柔柔弱弱地開口,伸手攔了一下,“妹妹她......可能隻是見到我太激動了。”
趙蘭的動作停住,看著顧瑤楚楚可憐的臉,火氣硬生生壓下去,轉而心疼道:“瑤瑤,你就是太善良了,這種白眼狼的話你也信?”
“林晚,你給我起來!在這裏裝神弄鬼,給誰看!”
顧琛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滿嘴的厭惡。
他粗暴地抓住我的胳膊,猛地將我從地上拽起來。
“啊——”
我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前栽倒。
額頭結結實實地撞在玻璃茶幾的尖角上。
咚!
劇痛襲來,鮮血順著我的額角滑落。
“瑤瑤!你沒事吧?有沒有嚇到?”
趙蘭和顧衛東第一時間衝向顧瑤,將她護在身後。
顧琛也緊張地看著顧瑤,確認她沒有被濺到血。
沒有人看我一眼。
“掃把星!真是個掃把星!”
趙蘭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瑤瑤剛回家的第一天,你就見血,是想克死我們全家嗎?滾回你的狗窩去!”
“妹妹,你流血了。”
顧瑤從他們身後探出頭,手裏拿著一張紙巾,眼神裏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慌和......快意。
“妹妹,別怕,以後有姐姐在,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我看著她那張虛偽的臉,胃裏一陣翻湧。
在她靠近的瞬間,我猛地向後一縮,身體顫抖著。
“不,你別過來!”
我哭著尖叫,“我不敢,我怕媽媽再打我!求求你們,別打我了!”
我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人的臉上。
“反了你了!”
顧衛東臉色鐵青,為了在剛回家的親生女兒麵前維持一家之主的威嚴,他指著我,對旁邊的保姆下令。
“把她關到地下室去!沒有我的允許,不準給她飯吃!”
我被兩個保姆左右架著,拖向陰暗潮濕的地下室。
經過顧琛身邊時,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眼神裏全是鄙夷。
“演,接著演,我看你能演到什麼時候。”
地下室的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我走到牆角,熟練地撬開一塊鬆動的磚頭,從裏麵摸出一部早就藏好的老人機。
這是上一世,我偷偷攢了很久的錢買的,本想在走投無路時報警,卻連按鍵的機會都沒有。
這一世,它是我複仇的唯一希望。
2
我在地下室被關了一天一夜。
被放出來的時候,渾身酸軟,眼前發黑。
客廳裏卻是一片歡聲笑語,燈火通明。
原來,顧家正在為顧瑤舉辦盛大的歡迎晚宴。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
顧瑤穿著漂亮的公主裙,坐在主位,被全家人圍在中心,像個真正的公主。
而我,這個假公主,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還愣著幹什麼?滾去廚房幫忙!”
趙蘭看到我,皺著眉嗬斥,“今天客人多,幫傭忙不過來,你去打下手,不許偷懶!”
我餓得胃裏陣陣絞痛,看著滿桌的佳肴,喉嚨發幹。
我低著頭,順從地走向廚房。
廚房裏,傭人們正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人理我。
我被指派去端湯。
一鍋滾燙的菌菇雞湯,香氣撲鼻。
我端著沉重的湯鍋,小心翼翼地走出廚房。
就在我快要走到餐桌旁時,一隻腳悄無聲息地伸了出來。
我根本來不及反應,腳下一絆,整個人失去平衡。
“小心!”
我驚呼一聲,為了不讓湯鍋砸在地上,我下意識地將它往自己懷裏收。
嘩啦——
滾燙的湯汁大部分都潑在了我的手臂和前胸上。
“啊......”
我痛得慘叫出聲,湯鍋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天哪!”
顧瑤嚇得花容失色,捂著嘴,眼淚汪汪地看著我,“妹妹,你......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伸一下腿......”
她的話還沒說完,顧琛已經像一陣風似的衝了過來。
他第一時間衝到顧瑤身邊,緊張地檢查她。
“瑤瑤,你怎麼樣?有沒有被燙到?”
“我沒事......”顧瑤搖著頭,眼淚掉得更凶了,“可是妹妹她......”
顧琛這才把目光轉向我,眼神是滔天的怒火。
“林晚!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想燙傷瑤瑤?”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的臉上。
我本就虛弱,這一巴掌直接將我扇倒在地。
耳朵嗡嗡作響,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裏彌漫開一股鐵鏽味。
手臂上的灼痛和臉上的刺痛交織在一起,我幾乎要痛暈過去。
“別在這裏裝死!”
趙蘭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隨手從旁邊櫃子上扔過來一支燙傷膏,丟在我腳邊。
“自己處理一下,別弄臟了我家的地毯。”
她指著我被燙得通紅起泡的手臂,滿臉嫌惡,“真是晦氣,瑤瑤的歡迎宴全被你這個掃把星給毀了!”
“都怪你!滾回你的地下室去!別在這裏礙眼!”
這一幕,何其熟悉。
上一世,也是在差不多的場景裏,顧瑤“不小心”推了我一下,我從二樓的樓梯上滾了下去,摔斷了腿。
那時候,他們也是這樣,第一時間圍住受了“驚嚇”的顧瑤,指責我走路不長眼,甚至懷疑我是故意摔倒來博取同情。
我的腿在流血,他們卻隻關心顧瑤的眼淚。
嗬。
真是......一點都沒變。
我撐著地,艱難地爬起來,撿起那支燙傷膏,一瘸一拐地走向地下室,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背後,是他們安慰顧瑤的溫柔聲音,和重新響起的歡聲笑語。
我像一個被世界遺棄的垃圾。
深夜。
打開那部老人機,我顫抖著手指,給一個沒有存名字的加密號碼發了條信息。
“魚,已入網。”
信息很短,隻有五個字。
發送成功後,我立刻刪除了信息。
我疼得無法入睡。
我強忍著劇痛,偷偷溜出地下室。
我沒有去別的地方,溜進了顧衛東的書房想找點止痛藥吃。。
剛進去,書房門外傳來了壓低聲音的交談。
是顧衛東、趙蘭和顧瑤。
我立刻閃身躲到巨大的落地窗簾後麵。
“......爸,媽,我今天聽朋友說,有個張大師算命特別準。”是顧瑤的聲音。
“我有點擔心,妹妹今天又是見血又是燙傷的,會不會......八字跟我們家,或者跟我有什麼相衝啊?”
趙蘭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瑤瑤你別瞎想!要衝也是她那個掃把星衝我們!”
“不過你說的也對,是該找個大師來看看。明天我就去請那位張大師!”
窗簾後,我握緊了拳頭。
3
趙蘭的行動力驚人。
第二天,她以“房間風水不好,衝撞瑤瑤”為由,帶著幾個保姆衝進了我住了十八年的臥室。
“把她這些垃圾都給我扔出去!”
趙蘭一聲令下,我的衣服、書籍、所有的一切,都被粗暴地打包,像垃圾一樣從二樓窗戶扔了下去。
“不要!”
我衝過去,想阻止她們。
我不在乎那些衣服,不在乎那些書,我隻在乎我枕頭下藏著的一個小木盒。
裏麵,是我親生父母留下的唯一信物——一塊看不出材質、刻著複雜花紋的黑色吊墜。
那是當年我被送來顧家時,唯一帶在身上的東西。
可是,晚了。
那個木盒隨著一堆雜物,被一起扔了下去。
啪!
木盒在樓下的水泥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那塊黑色的吊墜,也斷成了兩半。
我的心,仿佛也跟著碎了。
“我的東西......”
我發瘋似的衝下樓,跪在地上,想把那破碎的吊墜撿起來。
一隻鋥亮的皮鞋,卻先一步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是顧琛。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腳下用力,狠狠地碾壓著我的指骨。
鑽心的疼痛傳來。
“一個冒牌貨,還留著這些垃圾做什麼?”
他眼神裏滿是輕蔑,“你現在擁有的一切,本來都該是瑤瑤的。包括你這條命。”
我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他。
“顧琛,你會後悔的。”
“後悔?”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最後悔的,就是當初爸媽把你這個贗品帶回家。”
他收回腳,看都懶得再看我一眼,轉身走進了客廳。
客廳裏,那個所謂的“張大師”已經到了。
一身道袍,留著山羊胡,裝模作樣。
他正是顧瑤推薦來的那個“高人”。
張大師繞著別墅走了一圈,煞有介事地掐指一算,最後,他那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我。
“哎呀,顧先生,顧太太,問題就出在這個女娃娃身上啊!”
他搖頭晃腦,一臉沉重,“此女乃是天煞孤星,命格帶災,留在家裏,輕則破財,重則家破人亡啊!”
趙蘭的臉瞬間白了。
“大師,那......那可怎麼辦啊?”
張大師撚了撚他的山羊胡,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他壓低聲音,湊到顧衛東和趙蘭耳邊,獻上了一條毒計。
“我認識一個山裏的老板,他兒子前不久剛死,正想找個年輕女娃配個陰婚。這個女娃娃八字夠硬,正好合適。”
“一來,能給府上換一大筆彩禮錢,解了燃眉之急。二來,也算是把這個災星送走了,一舉兩得,永絕後患啊!”
配陰婚!
4
他們要把我賣給一個死人!
我以為,經曆過火燒之痛,再沒有什麼能讓我感到恐懼。
可我錯了。
人心的惡,遠比烈火更灼人。
“這個主意好!”趙蘭的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總算能讓她發揮點最後的價值了!”
顧衛東也立刻同意了:“就這麼辦!大師,這件事就拜托您了。”
我再也聽不下去,轉身就跑。
我必須逃離這個地獄!
然而,我剛一轉身,就撞上了一堵堅實的肉牆。
是顧琛。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堵住了我所有的退路。
“想跑?”
他臉上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聽到了?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滾開!”
求生的本能讓我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我的指甲在他的臉上劃出了幾道深深的血痕。
“找死!”
顧琛被徹底激怒了。
他抓住我的頭發,狠狠地將我的頭往牆上撞。
砰!
砰!
砰!
劇痛讓我眼前發黑,意識開始模糊。
顧衛東也從客廳裏衝了出來,看到顧琛臉上的傷,也加入了對我的毆打。
拳頭和腳,雨點般地落在我身上。
我蜷縮在地上,護住自己的頭,感覺五臟六腑都錯了位,骨頭一寸寸斷裂。
在徹底昏死過去之前,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伸進口袋,按下了那部老人機上的快捷撥號鍵。
那是一個定位發送信號。
哥......
快來......
救我......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手腳被粗糙的麻繩緊緊捆綁,嘴裏塞著一塊散發著酸臭味的破布。
我被裝在了一個麻袋裏,感覺是被塞到一個車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終於停了。
我被粗暴地從車上拖拽下來,像一袋垃圾,扔在冰冷的地上。
我努力地從麻袋的縫隙中向外看。
外麵漆黑一片。
不遠處,隱約可見一個個隆起的土包,插著歪歪斜斜的墓碑。
這裏是......亂葬崗。
一個沙啞難聽的聲音響起:“貨到了?”
“到了到了。”是顧衛東的聲音,“劉老板,您看看,絕對幹淨。”
一隻穿著臟汙解放鞋的腳踢了踢我所在的麻袋。
“唔......”
我痛得悶哼一聲。
“嗬嗬,聽聲音還挺嫩。”那個被稱為“劉老板”的男人發出猥瑣的笑聲。
他就是張大師說的那個,要給我配陰婚的老光棍。
我看到顧衛東從那個男人手裏接過一遝厚厚的現金。
“劉老板放心,就是性子烈了點,多打幾次就乖了。”
“我喜歡烈的。”老光棍搓著手,語氣急不可耐。
車門再次打開,一個我最不想看到的身影走了下來。
是顧瑤。
她居然也跟來了。
她走到我麵前,蹲下身,隔著麻袋,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妹妹,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的命不好。”
“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這時,老光棍搓著手,滿臉淫笑地朝我走來,準備將麻袋拖走。
“嘿嘿,美人兒,我來了。”
“今晚就能洞房了......”
他那隻布滿汙垢和老繭的手,即將碰到麻袋。
就在這一瞬間。
“嗡!”
一陣低沉而整齊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瞬間劃破了亂葬崗的死寂,響徹整個夜空!
緊接著,上百道雪亮的遠光燈同時亮起!
將整個亂葬崗照得亮如白晝!
無數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密不透風地包圍了整個山頭!
車門整齊劃一地打開,上百名身穿黑色西裝、戴著耳麥的保鏢肅殺地從車上下來,。
顧衛東、顧瑤,還有那個老光棍,全都嚇傻了,呆立在原地。
為首的那輛幻影車門開啟。
一個身穿頂級手工西裝、身形挺拔的男人,緩緩從車上下來。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那個肮臟的麻袋上時,一股殺氣瞬間席卷了整個山頭!
“敢動我沈家的人,你們是想滅族嗎?”
男人沒有一句廢話,對著身後的保鏢,抬了抬下巴。
“處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