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走廊裏哭聲震天,家屬死死拽住我的白大褂:“就是你昨天亂開藥,把我爹害死了!”
手機鏡頭猛懟過來,直播間標題格外刺眼——《無良醫生草菅人命,必須償命!》
上一世,我被他們鬧到跳樓。
死後才知道,這人專挑沒證的實習生下手,就為訛錢賺流量。
重活一回,我不慌不忙地從兜裏掏出疊得皺巴巴的繳費單和學生證,對著鏡頭晃了晃。
“可我又不是醫生。”
“我一沒工資,二沒處方權,三沒醫師資格證——我這兒隻有學生證和身份證,還是自費來這兒幹活的。”
“這位家屬,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
我重生了,重生回到了醫鬧當天。
上一世,就是這身白大褂,被他們扯得皺巴巴,成了“心虛”的證據。
我解釋,他們剪掉;我出示證件,他們說偽造。
最後我從醫院頂樓跳下去時,直播間裏還有人在刷“又一個黑心醫生活該”。
死後我才知道,拽我衣服這個男人叫張彪,是個職業醫鬧。
專挑實習生下手——因為我們沒證、沒權、醫院往往選擇犧牲我們來平息事端。
他靠這個在短視頻平台積累了五十萬粉絲,打賞、帶貨、接維權單,活得風生水起。
重活一回,我看著眼前這張因為用力表演而漲紅的臉,忽然很想笑。
“鬆手。”我說,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意外。
張彪一愣,拽得更緊:“你還想跑?!”
“我不跑。”我從兜裏掏出那疊早就準備好的東西——學生證、身份證、還有這個月剛交的實習管理費收據。
紙張皺巴巴的,被我攥了一上午。
我把它們舉到鏡頭前,慢慢展開。
“看好了,我又不是醫生。”
林晚,京大醫學院臨床醫學專業。
注意事項:本證持有人尚未取得醫師資格,不得獨立從事診療活動。
我把繳費單也貼上去:“我一沒工資,二沒處方權,三沒醫師資格證——我在這兒是自費學習、倒貼幹活。”
頓了頓,我看著鏡頭,又像是透過鏡頭看著張彪:“這位家屬,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走廊忽然安靜了兩秒。
連張彪身後的家屬團,一個哭得妝容精致的女人和兩個舉手機的青年,都愣了一下。
彈幕最先反應過來:
「等等,實習生?」
「沒證?那咋穿白大褂?」
「醫院讓沒證的看病人?這不是犯法嗎?」
但也有人刷:
「裝什麼裝!白大褂都穿了!」
「現在醫生態度都這麼囂張?」
「害死人還理直氣壯!」
張彪顯然看到了彈幕。
他臉色變了變,隨即哭嚎得更大聲:“我爹就是吃了你給的藥才沒的!你們醫院想推卸責任!”
他的手還攥著我的袖子。
“藥是我給的,但是藥也不是我開的啊,我是實習生,沒有處方權!”
我再次強調。
張彪哭聲卡在喉嚨,狠狠瞪我。
“昨天我跟著帶教王詩雨醫生查房遞藥,每片藥都是她開的醫囑,我核對取藥、看著老人服下,病曆和醫囑都能查。”我聲音清亮,直播間字字收錄。
圍觀人群騷動,拄拐大爺開口:“這姑娘是學生娃,發藥必核對名字床號。”
張彪身後女人尖聲喊:“誰證明藥是王醫生開的?病曆能改!”
“你說得對。”我點頭,張彪剛鬆氣,我接著說:“現在去醫務科,封存老人病曆、醫囑後台日誌、領藥記錄,還有醫院的監控可不是擺設。”
張彪臉色驟變,眼神慌亂。
彈幕反轉。
「實習生好剛!」
「調監控查病曆沒毛病!」
「男的慌了!」
「等一個真相。」
高跟鞋聲傳來,王詩雨擠進來,先瞪我一眼,再對張彪沉臉:“家屬節哀,我是林晚的帶教老師王詩雨,會全力配合調查。”
張彪立刻衝她喊:“王醫生!你實習生亂給藥,我爹沒了,必須給說法!”
王詩雨看向我,語氣責備:“林晚,昨天7床的藥怎麼發的?我不是叮囑過核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