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五周年紀念日當天,蘇清晏領回一個懷孕的金絲雀。
金絲雀得意洋洋,“聽說,你當初也是帶球上位的?”
“但你懷的是野種,而我的孩子,是他將我關在別墅裏兩個月,寸步不離的索要才懷上的!”
我平靜的聽她炫耀。
隻因五年的婚姻裏,蘇清晏曾帶回過99個和她一樣的金絲雀。
我也曾歇斯底裏,抱著剛滿月的孩子衝到他麵前哭鬧。
蘇清晏卻輕蔑一笑:“那段時間我出差了兩天,和推算懷孕的時間差了三分二十一秒。你的孩子,確定是我的?”
“你應該慶幸我愛你,能容忍你背叛我。”
此時,新出現的金絲雀摸著肚子走向主臥。
蘇清晏輕笑著將一張卡塞進我懷裏,“好好照顧她,她最乖。這是勞務費。”
這次,我沒有氣急敗壞,而是將卡妥帖收好。
他忘了,婚前協議裏約定好的離婚時間,隻剩最後三天了。
破爛的婚姻,多疑而出軌的丈夫,我徹底不要了。
1.
我剛回到房間,便接到了哥哥的電話。
“機票安排好了,沅媛的轉學申請也受理了,等你處理好離婚的事,可以直接回家。”
我忍住眼淚,“謝謝哥。”
掛斷電話後,蘇清晏推門進來。
他漫不經心地解開領帶,隨口問:“剛才和誰通話?”
“我哥。”我將手機放回口袋,聲音平靜。
蘇清晏挑眉,忽然搶過我的手機,
確認過是我哥哥的號碼,而不是其他男人的,緊繃的下頜線才微微放鬆。
將手機放回我懷裏。
我早已習慣,結婚五年,他永遠都在猜疑我是否“清白”。
蘇清晏徑直走向衣帽間,“上周你發給我的那個巧克力蛋糕,在哪家店買的?”
那是女兒生日,我特意訂做的蛋糕。
雖然他當天以業務繁忙,要加班為由沒有出席,但女兒還是拿我的手機,給他拍了照片。
他現在突然問起,難道是要給女兒補過生日?
我忍不住看向他,“城南那家‘甜夢’,要地址嗎?”
“不用,我知道地址了,”他換好襯衫,帥氣的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江柔懷孕後總鬧著要吃甜的,說嘴裏發苦。”
“我打算親自給她買點回來。”
我愣在原地,又沉默下來。
江柔,是金絲雀的名字。
蘇清晏看見我的表情,忽然笑了,“以為我是買給野種的,你覺得我有那麼賤?”
譏諷的話說到一半,他突然皺緊眉頭,抬手按住了後腰,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我靜靜看著他,想起我逼他做的體檢報告——
他的腎功能嚴重衰竭,急需腎臟移植。
三天前我和女兒都做了配型,今早出來結果——女兒是最佳適配者。
多諷刺。
他從不相信女兒是他的骨肉,現在,卻隻有她能救他的命。
到底夫妻多年,我輕聲提醒。
“身體不舒服,還是去醫院做個全麵檢查吧。”
蘇清晏嗤笑一聲,眼神譏誚。
“怎麼?看我對她好吃醋了,所以盼著我生病?”
“蘇清晏,你是真有病......”
“薑惜意,”他卻驟然打斷我,一步步逼近,指尖挑起我的下巴。
“我愛你,從沒變過。是你先背叛了我,那就要容忍別的女人生下我的孩子,這很公平。”
我早已不會因為他的質疑而憤怒,卻還是攥緊了手指,盯著他的眼睛。
“我們做過親子鑒定了,是你不信。”
“你是生物研究所的研究員,弄份假的鑒定報告輕而易舉,我怎麼信?”
他鬆開手,語氣篤定。
“你放心,即使她生了我的孩子,也不會威脅到你蘇夫人的位置,畢竟,你是我唯一的妻子。”
2.
第二天早晨,蘇清晏難得提出要送女兒上學。
沅媛受寵若驚,小手緊緊攥著書包帶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好的爸爸。”
可車剛到門口,蘇清晏卻吩咐女兒。
“去給江阿姨開門。”
江柔就站在旁邊,笑得溫柔無害。
沅媛乖乖幫忙拉開車門,正要幫忙關上的時候,江柔突然用力一拉,厚重的車門驀然夾住了女兒纖細的手指。
“啊!”沅媛痛得尖叫。
同時,江柔鬆開把手捂住肚子,淚眼盈盈。
“清晏,這孩子怎麼這樣惡毒?我還沒坐下,她就故意關門夾我,嚇著我了,連寶寶都害怕的在肚子裏踢我......”
蘇清晏忙走過來檢查她的情況,眼神是毫不掩飾的緊張。
確認沒事後,他才轉頭看向女兒,目光驟冷。
“沅媛,給江阿姨道歉。”
沅媛舉著紅腫滲血的手指,眼淚大顆滾落。
“爸爸,是她故意......”
“跪下,磕頭道歉。”蘇清晏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你江阿姨懷孕了,你還嚇唬她,該罰。”
我聽到女兒哭聲立馬衝出來,沅媛嚇得渾身發抖,連喊疼都不敢了,小手緊緊抓住我的衣角。
“媽媽,我沒有傷害阿姨,是阿姨關門夾傷了我......”
江柔挑釁又得意的看著我,嘴上卻柔弱不已。
“你胡說什麼呢,我怎麼會跟你一個孩子過不去,我看,是你媽媽教你的吧?”
我心疼的護住女兒,看向蘇清晏。
“蘇清晏,你看不見沅媛的手傷成什麼樣了嗎?我要帶她去醫院!”
“沒道歉前,你們哪也不許去。”蘇清晏冷笑:“你這麼護著她,那你替她跪。”
我死死盯著他,不敢相信他說得出這種話。
“不跪是吧?”蘇清晏眼神陰鷙,“那你們就在這裏站著,什麼時候肯道歉,什麼時候才準離開。”
他摟著江柔上車,
江柔回頭對我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
車子疾馳而去。
我忍著眼淚,趕忙帶女兒去醫院,卻被一群保安攔住。
“夫人,蘇總說了,我們要拍您下跪道歉的視頻,才能讓您走。”
我氣得帶女兒回家,先緊急給她處理傷口。
眼淚控製不住滾落,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我想起蘇清晏追我那會,
恨不得將整座城都捧到我麵前,還會在研究所外等整整一夜,就為給我送一份早餐。
為了給我十足的安全感,他還給了我一份婚前協議——
隻要我婚後不高興,五年後便可自行離婚,他的財產分我一半,各自嫁娶,互不糾纏。
我甜蜜幸福,可直到沅媛出生開始,一切就變了。
他拿著所謂的“證據”摔在我麵前,說女兒的出生時間和他推算的受孕時間,差了三分二十一秒。
他說,女兒是野種。
從此對我冷暴力,帶了一個又一個的金絲雀回家。
我的瘋狂哭鬧訴求,他統統看不見。
但之前他不會為了別人,欺負沅媛,更不會允許別人動我,
如今,女兒的手被人傷成這樣,他竟還要我跪下道歉。
簡直荒唐,可笑!
幸好還有最後三天,我就能帶女兒離開了。
下午,沅媛開始發高燒。
我摸著她滾燙的額頭,慌亂的給蘇清晏打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背景是江柔嬌滴滴的抱怨聲。
“蘇清晏,沅媛發燒了,我必須馬上帶她去醫院!”
蘇清晏直接打斷我說的話,命令我。
“江柔今天受了驚嚇,需要喝安胎湯,你燉好我們回來喝。”
“蘇清晏!女兒在發燒!”
“燉到江柔滿意,我就讓你帶她去醫院,你不要再惹我,不然吃虧的隻有你。”
我不敢再倔了,衝進廚房,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刀。
燉好湯時,他們已經回了主臥時,
我送去,江柔隻嘗了一口就吐出來。
“太鹹了,對寶寶不好。”她委屈地看向蘇清晏,“惜意姐是不是故意的?”
我重新燉了一次。
“太油了!”她扒拉著麵前的湯,“你是不是想胎兒過重,讓我難產啊?”
我不敢有怨言,又重新燉了三次。
最後一次,江柔剛接過碗,突然“失手”把熱湯全潑在自己身上。
“啊!好燙......”她哭得梨花帶雨,“薑惜意,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3.
蘇清晏猛地站起來,抬手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薑惜意,你就這麼容不下她?”
力度之大,讓我直接摔倒在地,嘴角滲出血腥味。
像是有一把冰刀在心臟裏亂攪,疼得我起不來。
“今天你哪都不準去。”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不是說野種發燒了嗎?還有心思在這裏折騰別人!那就讓她和你一起去冰庫!好好反省反省。”
我被兩個保鏢拖進地下冰庫。
女兒沅媛也被推進來,小臉燒得通紅,渾身發抖。
我緊緊抱住她,在零下十幾度的低溫裏,用體溫溫暖她逐漸冰冷的小身體。
“媽媽......”她虛弱地呢喃,“爸爸為什麼,從來都不喜歡我?”
我心疼的吻著她的額頭,眼淚結成了冰。
“對不起沅媛,但媽媽喜歡你,媽媽最喜歡你了。”
她的呼吸越來越微弱,我的意識也逐漸模糊。
在徹底陷入黑暗前,我仿佛又看見多年前的蘇清晏,
他捧著我的臉說:“薑惜意,我永遠相信你。”
永遠到底有多遠?
原來隻有一個孕期。
我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護工見我醒了,連忙說:“蘇太太,您可算醒了!您暈倒後,蘇先生急壞了,一直守在這,剛剛身體不適,才被勸去休息。”
我臉色慘白,隻追問:“我女兒呢?”
“在隔壁病房,退了燒,但醫生說要觀察......”
我沒聽完就拔掉手背的針頭,踉蹌著衝向隔壁。
女兒的病房門虛掩著,裏麵清晰的傳來蘇清晏的聲音,帶著一絲愧疚。
“我以為你媽媽是故意惹我,不知道你真的燒得這麼厲害......”
“清晏,”江柔嬌柔的聲音立刻響起,“你看媛媛這鼻子眼睛,是不是越來越像惜意姐的學長了?都說女兒像爸爸,可這......”
輕飄飄的幾句話,蘇清晏身體瞬間僵硬。
他猛地直起身,眼神重新被熟悉的猜忌覆蓋,轉身就走。
他甚至氣到沒看見我就在門口。
我立即進屋,女兒仍在昏迷,眼睛瞬間紅了起來。
江柔得意地走到我麵前。
“惜意姐,你清楚蘇總有多喜歡我了嗎,我一句話,他就讓你不好過。”
我聲音冰冷。
“如果他真的愛你,為什麼你還是小三,是你不想要名分嗎?”
這句話精準地刺中了江柔的痛處。
她氣得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忽然湊近我。
“薑惜意,我們打個賭,就賭在他心裏,到底是你這個‘不貞’的妻子重要,還是我這個懷著他‘唯一血脈’的女人,重要!”
話音未落,她竟然猛地向後一退,腹部狠狠撞向桌角!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
江柔痛苦地蜷縮在地。
幾乎是同時,去而複返的蘇清晏衝了進來,正好看到江柔倒地。
“薑惜意!”
他目眥欲裂,一步上前,手狠狠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就這麼容不下我真正的孩子?!”
窒息感撲麵而來,我拚命掙紮:“我沒有,是她自己......”
“清晏,不怪惜意姐......”
江柔適時地發出虛弱的呻吟。
“是我不好,我不該來看媛媛,可能刺激到惜意姐了,所以才忍不住對我動手......”
蘇清晏的手指收得更緊,眼中是憤怒和失望。
“事到如今她還在幫你開脫,你卻死不悔改,給江柔道歉!”
我倔強地看著他,哪怕視線因為缺氧而模糊,也絕不低頭。
我的沉默和反抗徹底激怒了他。
“好,你不道歉是吧?”
他的目光越過我,落在了病床上小臉慘白的女兒身上。
4.
沅媛在爭執時已經蘇醒,
蘇清晏鬆開我,幾步走到病床邊。
“爸爸......”沅媛驚恐地向後縮去。
可他卻一把抓住女兒纖細的後頸,將她拖進了衛生間,按進了盛滿水的浴缸裏!
“蘇清晏你這個神經病,你放開她!她是你的女兒啊!!”我瘋了一樣衝過去,卻被他的保鏢死死攔住,
水花四濺,女兒微弱的撲騰像刀子一樣割著我的心。
我崩潰,哀求,“我道歉!我錯了!蘇清晏,我給她道歉!你放開我的媛媛!求求你!”
蘇清晏看著我絕望的樣子,眼神冰冷。
“我舍不得動你,但我得讓你知道,動我蘇清晏的孩子,要付出什麼代價!”
話落,他的保鏢拿起康複用的啞鈴,朝著女兒小小的身體砸去!
伴隨著骨頭碎裂的細微聲音,鮮紅的血液瞬間從水底彌漫開來,染紅了整個浴缸。
江柔低聲而快意的提醒我,“看,我贏了。”
“蘇清晏!你這個畜生!她是你的親生女兒!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我撕心裂肺,癲狂的推開保鏢,
撲到浴缸邊,將渾身濕透、後腦勺不斷湧出鮮血的女兒撈起來,衝出病房喊醫生救命。
蘇清晏見狀微愣,臉上閃過一絲茫然和動搖。
“我......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江柔立刻捂住肚子,痛苦地呻吟。
“清晏,你養了野種多年,已經仁至義盡了,現在做這些,也隻是為了保護我們的孩子,你沒錯。”
蘇清晏的愧疚感,一下被“保護親生骨肉”的理所當然取代。
“我沒錯,是她不該對你動手。”他冷靜下來,扶她去看醫生。
而我癱坐在搶救室門口,身上沾滿了女兒的血。
足足三小時,搶救室的門才打開。
女兒脫離了生命危險,但顱骨骨裂,腦震蕩嚴重,需要恢複,並且受到了極大的心理創傷。
我愧疚極了,守在女兒病床邊,寸步不離。
她醒來後,虛弱地握著我的手,眼睛裏沒有了光彩。
“媽媽,爸爸是不是特別討厭我?我不想要爸爸的喜歡了,我們離開這裏,好不好?”
以前我不敢輕易離開走,也因為女兒特別喜歡她爸爸。
縱使一再被漠視,可渴望父愛是天性。
如今,女兒的眼裏隻剩恐懼了。
我心疼極了,緊緊抱住她。
“好,媽媽帶你走,我們永遠離開。”
我改了機票時間,連家都沒回,帶女兒直接去了機場。
而蘇清晏回了公司,身體突然感到一陣尖銳痛意。
他皺眉,想起了我之前不斷提醒他做體檢報告的事,便安排助理去做了。
他拿起手機,發消息給我:【我按你說的,去體檢了。】
消息發送失敗,您已不是對方好友。
蘇清晏愣住,瞬間冷臉。
拿傭人的手機給我打電話,也不接,
他忍著怒意,發消息給我。
“薑惜意,你竟敢拉黑我!我給你三天時間,如果不跟我道歉,我保證讓你後悔!”
三天後,我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蘇清晏終於氣得坐不住,親自去了生物研究所,要老板解蠱我。
然而老板卻困惑的回道:
“薑博士?她十天前就辭職了啊,因為準備離婚了,連孩子轉學的手續都辦了,您不知道嗎?”
“什麼?”蘇清晏驚愕,還沒反應過來,電話就瘋狂打了進來。
他下意識接起,隻聽助理驚慌失措的開口。
“蘇總!您的體檢報告出來了,是急性腎衰竭,必須快點做腎臟移植手術。”
“醫生說,夫人和小姐都幫您做過配型,而高度匹配者,隻有您的親生女兒——沅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