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婚宴上,我收到了一個快遞。
拆開的一瞬間,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個廉價的蕾絲眼罩。
未婚夫林暮晨的臉色瞬間大變,整個人癱倒在座椅上。
我握著訂婚戒指的手開始發抖。
好閨蜜連忙開口:“曉曉,你沒事吧?是不是辣到眼睛了?我馬上讓人扔掉。”
我盯著那堆東西,眼眶泛紅:“訂婚推遲到我生日那天吧!”
我沒有退婚,是因為算命先生曾斷言我活不過二十九歲,
除非找到一個命中帶金的男子來轉運。
於是,我癡迷地追求了林暮晨三年,本以為既能續命,也能收獲真愛。
可如今看來,隻有我自己戲太深。
既然這樣,二十九歲生日一過,我們就各奔東西吧!
1.
回想起那三年的追求,我不禁心頭一酸。
此時,林暮晨的電話打了進來。
“曉曉,我有個重要的文件忘在家裏了,你幫我送到公司來吧。”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傳來了蘇晴柔媚的聲音。
“暮晨,我有點不舒服,你快來一下。”
林暮晨輕咳一聲。
我裝作若無其事,聲音平靜如水。
“好,這就給你送過去。”
半小時後,我乘車抵達他的公司大樓。
林暮晨一身筆挺西裝走向我,帥氣且矜貴。
他將我摟入懷中,在我發頂落下一吻,聲音低沉悅耳。
“曉曉,辛苦了,今晚我有個會議,可能晚點回家。”
我悄然從他的懷抱中抽身,越過林暮晨,看到了不遠處會議室裏蘇晴的身影。
這種場合,各界精英即便在外如何風流,也隻會帶未婚妻出席交際。
看來林暮晨對她是真愛啊!
想起林暮晨剛開展創業項目時,無論去哪都會帶上我,說有賢內助助他事業有成,他要讓所有人都豔羨。
他的事業越做越大,但現在的合作夥伴,幾乎沒人知道我是他的未婚妻。
我靜靜地看著林暮晨撒謊,沒有拆穿。
畢竟相愛了這麼多年,說不難過是假的,但自從看到那條蕾絲眼罩,我的心便已如死灰。
這時,前畫廊的老板匆匆趕來參會,恰好看到了我,硬拉著我進會議室聊畫展項目的事。
我以前是名畫家,還算小有名氣,業內對我的評價頗高。
林暮晨見我要進會議室,神色愈發晦暗複雜。
很快,他擔心的事就發生了。
前畫廊老板鄙夷地看著蘇晴。
“你是林暮晨的未婚妻?那曉曉是誰?!”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蘇晴。
尤其是那些精英的夫人,她們最厭惡這種上位者。
蘇晴原本優雅得意的姿態變得驚恐萬分,瞥向我的目光帶著怨恨。
她躲到林暮晨身後,淚眼汪汪地望著他。
“暮晨,曉曉姐是怕我搶走她在畫界的資源,所以才來給我難堪的吧。”
林暮晨看到她可憐兮兮的模樣,不禁眉頭緊鎖。
“曉曉,你先回去,別在這裏鬧。”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鬧?蘇晴現在這麼難堪,難道不是因為她自己甘願做第三者嗎?”
啪!
林暮晨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
頓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身形一頓,麵上閃過懊悔,舉起的手僵在空中。
“曉曉,對不起,我隻是不想你說那麼難聽的話......”
林暮晨剛想過來安撫我,蘇晴卻捂著臉跑了出去,仿佛剛才那巴掌是打在了她身上。
林暮晨毫不猶豫地追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直到兩人身影消失,也未曾挪動半步。
時值寒冬,會議室裏暖氣充足,我卻隻覺得從頭到腳都冷透了,心也跟著冰冷。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家的,第二天醒來時,臉都是腫的。
打開手機,最先看到的是一條匿名挑釁短信。
“不過是靠著暮晨的資源在畫界站穩腳跟,如果沒了暮晨呢?”
不用想也知道這條短信是蘇晴發的。
看完短信,我才發現手機上有二十多條林暮晨的未接電話。
他這是想來道歉?
這個念頭剛起,林暮晨便一腳踹門進來,渾身戾氣。
“現在你滿意了?蘇晴被你刺激得吞藥進醫院了,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心狠!”
我果然是自作多情了,那二十多通電話怎麼可能是道歉。
他現在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我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自嘲笑問。
“林暮晨,你為一個第三者質問我,你還記得當年的誓言嗎?”
林暮晨十分抗拒我提起多年前他發過的誓,抓起手邊的文件夾砸在我腳邊,歇斯底裏。
“誓言!難道人就不會變嗎?我隻是帶著她出去吃飯交朋友,又沒做什麼出格的事!”
我還以為自己愛上的男人會有多不同。
在他眼裏,隻要我沒抓到他和蘇晴做那種事,就不算出軌背叛。
這時,林暮晨的電話響起,醫院護士說蘇晴又鬧著要絕食了。
他掛斷電話,二話不說拽著我去了醫院。
剛到病房門口,就看見蘇晴躺在病床上尋死覓活要絕食抗議。
看到林暮晨帶我進來,她的情緒愈發激動了。
林暮晨快步走向前抱住蘇晴,心疼得紅了眼眶,像哄孩子一樣。
“晴兒,我帶著曉曉來跟你道歉了,沒有人敢說你是第三者。”
蘇晴抬眼看了我一眼,雖然眼裏還含著淚,但完全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她在林暮晨懷裏不斷掙紮著。
“曉曉怎麼可能會下跪道歉,我還不如去死算了。”
林暮晨聽到她還是要死要活的,小心翼翼地將她扶回病床上,細心地掖好被角,溫柔安撫道:“別怕,我會為你做主的。”
轉過身,他幾步走到我麵前,先是踢我的膝蓋窩,迫使我下跪。
接著又摁著我的頭,砰的一聲撞上地板。
我根本來不及反抗,隻聽到他冰冷地給我下達命令。
“曉曉,說你錯了,不然我會讓你一直下跪一直磕頭!”
我沒有妥協。
“要我一個未婚妻給第三者下跪磕頭道歉,不可能!”
林暮晨抿唇,眼裏醞釀著風暴般,朝著我低吼。
“曉曉,你今天要是不道歉,我就跟你退婚。”
林暮晨一直以為我害怕退婚,實際上我害怕的是死。
如果不是大師預言我二十九歲時會暴斃而亡,我是絕對不會找上他衝喜的。
林暮晨以為震懾住了我,蘇晴更是等著看好戲。
我緩緩低下頭,低聲道:“蘇晴,對不起。”
蘇晴假裝沒聽到。
“曉曉,你剛才說什麼?”
我看了眼林暮晨,那句道歉我相信隻要沒耳聾是能聽見的,可是他沒製止。
我重新提高聲量,手攥得緊緊的。
“我說對不起,那天不該讓你難堪。”
蘇晴滿意了,我慘白著臉扶著牆往外走。
我算了算時間,距離我二十九歲的生日還有三天。
隻要熬到二十九歲生日,我就自由了。
可惜,林暮晨和蘇晴似乎不願意就這麼輕易放過我。
蘇晴出院的第二天,林暮晨一早就回來了。
我剛下樓,就看見他圍著圍裙在廚房裏忙碌,桌上擺著我愛吃的早點。
林暮晨從廚房裏端出做好的香煎三文魚,衝我展露出笑顏。
“醒了?我做了你最愛吃的香煎三文魚。”
一邊說一邊走過來,神色間帶著愧疚。
“對不起,那天是我太衝動了,我是怕晴兒真的自殺了,鬧出人命總歸是不好的。”
“我帶著晴兒出席宴會交際,隻是為了幫她開拓人脈,你知道學習繪畫沒有人脈是萬萬不行的。”
見我態度冷淡,他的目光落在我淤青的額頭上,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傷處,漆黑的眸子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水霧,語氣哽咽。
“曉曉,你打我吧,打我出出氣。”
我看著他真誠懺悔的目光,仿佛他真的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
就連在醫院逼我下跪磕頭的人也不是他。
當年我雖然是為了活命才追求的林暮晨,可對他的愛卻是真的。
我拿出所有積蓄給他創業,給他拉合夥人,他生意做成後,我為了照顧他,辭職回家做家庭主婦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可是現在,我腦海裏隻有那條刺眼的蕾絲眼罩。
“先坐下吃早飯吧。”
我語氣疏離,林暮晨似乎沒有聽出來,誤以為我消氣了。
也不怪他會覺得我好脾氣,畢竟我以前對他可是掏心掏肺的好。
林暮晨眼中溢出欣喜。
“你不生氣就好,我其實還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他終於說出今天回家的真實目的了。
林暮晨讓我打開手機看今天的熱搜。
原來是蘇晴繪畫抄襲的消息。
她用了我的原畫作,之後又自作聰明加上了別人的創意,這才惹出了麻煩。
我失望地看著林暮晨。
“你什麼時候偷了我的畫作給她?!”
林暮晨神色漸漸變得冰冷,似乎隻要是遇到蘇晴的事,他總是會失控。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希望你幫我。”
“我要你上網承認這個抄襲的人是你,不是蘇晴,她才剛踏入這一行,要是背上抄襲的名聲,以後就混不下去了!”
我摔了手裏的筷子,壓著怒氣,質問道。
“難道我的名聲就不是名聲了?”
“她已經搶了我的丈夫,現在還要毀了我在行業的名聲,林暮晨,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林暮晨耐心已經用完,態度不容置喙。
“你要是不幫晴兒這件事,我隻能和你離婚!”
話落,他就朝著我扔來一份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在林暮晨的眼裏我就是一個害怕離婚的家庭主婦,要拿捏我比拿捏什麼都容易。
最後的結果是,我隻能在網上承認自己抄襲,替蘇晴背鍋。
而背鍋的下場就是,我的名字在熱搜上掛了三天,網友對我開始口誅筆伐。
“抄襲狗,滾出畫界”
“她居然抄襲,我之前還好喜歡這個畫家的”
“真是丟我們畫家的臉”
與此同時,蘇晴在網上還發了一段拉踩和暗諷我的話。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一時間,我成了網絡上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郵箱裏忽然多出一大堆辱罵的信息,甚至有人開始造我的謠,P 一堆我暴露的照片,說我自甘墮落。
麵對這些傷害,說不難過是假的。
以前我是我們美術學院最有天賦的學生,也是老師眼裏的天才,做畫家是我一輩子的夢想。
如今這個夢想被人踐踏詆毀。
我一直躲在家裏不敢出門,害怕被人認出來。
在此期間林暮晨沒有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因為蘇晴又出事了,有人爆料蘇晴在讀書期間有霸淩他人的行為,且非常惡劣。
我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再有十分鐘我的二十九歲生日便到了。
偏偏這個時候林暮晨打來電話。
“曉曉,晴兒出事了,這回還得你幫她打掩護才行。”
我冷淡回應。
“她到底有多少黑料需要我背,林暮晨,你對發妻心狠手辣,對第三者倒是嗬護。”
電話那頭林暮晨語氣滿是不耐煩。
“你抄襲的事情,我已經花錢找人降熱度了,我並沒有對你見死不救,你放心,這次隻要你肯幫晴兒,我一樣會找人降熱度,不會讓你受太多傷害的。”
“曉曉,你這次要是不幫,我們就離婚,你也不想失去林家夫人這個位置吧。”
我看了眼時間,正好是十二點,我的二十九歲生日已到。
“退婚吧,以後大家各別兩寬,互不打擾。”
掛斷電話後,我買了最早的機票飛往其他城市。
飛機起飛前,林暮晨給我打來幾十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