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結婚五年後，我和季言川的婚姻徹底變成了商業利益連接。

曾經，他會因為我一句想要偶像劇一樣的青春愛情。

冒著被教導主任抓的風險去學校樓頂放煙花。

也會在我遭遇校園霸淩時以一敵十。

即使被打的頭破血流也要給我出氣。

而現在，夫妻感情淡漠到他都忘了當初為什麼要追求我。

直到林婉出現。

她的一切美好都像極了大學時的我。

她會在他下班後為他親手做一份精致的晚餐，會在他煩悶時帶他去看漫山遍野的花海。

在慢慢的相處中，季言川徹底淪陷了。

他愛上了我的替身。

在第九十九次收到兩人親密相擁的照片時。

我撥通了一個越洋電話。

“這一次，我答應你們的邀請。”

放下一切，追逐自己的夢想，成為一名高級服裝設計師。

01

對麵愣了一下，有些驚訝地問：“您考慮好了嗎？”

“來法國工作不是小事，您先生那邊......”

我看著手裏兩人姿態親昵的照片，語氣堅決。

“這件事跟他已經沒關係了。”

“我確定，我要選擇自己的熱愛。”

掛斷電話後，我親手摘掉了結婚戒指。

像是有心靈感應般，我剛摘下戒指的一瞬間，季言川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的語氣平靜無波，隻是單純地例行通知：

“今天晚上九點在墅景海灣有個聚會，你記得來參加。”

說完沒等我回答他便掛了電話。

他這種公事公辦的態度，我早就習慣了。

先聯係律師核定好了離婚協議。然後才收拾自己前往目的地。

到的時候晚了兩分鐘，季言川等得有些不耐煩：

“怎麼來的這麼晚。”

之前我都是準時赴約，從不遲到。

隻為和他一起進場，維持模範夫妻的體麵。

遲到，在他眼裏和曠工沒什麼區別。

我淡淡笑了下，沒有回應。

反正都要離婚了，我也不必太過兢兢業業。

周圍站了幾個和他生意上有往來的朋友。

率先開口的是張總：“季夫人，遲到可得自罰三杯啊。”

旁邊的孫總一臉玩味地看著我。

“就是，誰不知道季夫人是女中豪傑，不會連這點酒量都沒有吧。”

我看向季言川，他站在一旁，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

擺明了是不會管我。

我定定地看著他，直到他們的起哄聲結束。

他不冷不淡地說了句：“他們開玩笑你別當真，喝一杯意思一下就好。”

我保持著端莊的笑容，心情卻跌落到了穀底。

曾幾何時對我百般維護的季言川，竟然也會有讓我將就他人的一天。

突然，別墅的門再次打開，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和照片上一模一樣的那個女人，林婉。

她束了個高馬尾，穿了一身運動裙套裝，和我大學時追求簡單舒適的穿搭像極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身旁的季言川已經快步走向她。

“婉婉，你怎麼來了？”

他說話時眉眼帶笑，語氣溫柔又輕快，分明是見到喜歡的人的模樣。

這樣的季言川，戀愛的那幾年，我再熟悉不過。

林婉蹙著眉頭在他身上聞來聞去。

半晌，她捏著鼻子質問道：“言川哥，你是不是又喝酒啦。”

她的話音剛落，我竟然從向來冷漠的季言川臉上發現了一絲做錯事被抓包的尷尬。

看來我的老公，又戀愛了。

02

周圍傳來細微的竊竊私語聲。

有猜測林婉的身份的，有看我反應的，更多的是單純想看小三正主同台的好戲的。

季言川的助理眼看著注意到這邊的人越來越多。

趕緊上前在他耳邊提醒：“季總，夫人還在呢。”

他這才意識到，回頭看了我一眼，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有些不太好。

不過他臉上幾乎沒有被妻子抓包的尷尬心虛，更多的是不耐和煩躁。

他走到我身邊敷衍地解釋道：“婉婉性子就是單純孩子氣，你......”

我冷眼看著他，對他的說法嗤之以鼻。

季言川或許早就忘了，在和他白手起家之前我也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

後來陪著他走南闖北，見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這才不得不逼著自己成長起來。

我已經做到了我作為他名義上的妻子應該做的。

已經準備離婚了，其他的我也沒有興趣去置喙太多。

沒了繼續待下去的心情，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便準備離開。

突然又傳來一陣騷動。

林婉拿紅酒的時候沒拿穩撒了一個老板全身。

對方還正好是季言川正在接洽的合作商顧總。

顧總還沒說什麼，林婉瞬間紅了眼眶，楚楚可憐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季言川趕緊上前把林婉護至身後，擺明了要護著她的態度。

語氣中帶著生硬的歉意：“顧總，婉婉年紀小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本來隻是意外，顧總並不打算追究，可見季言川為了一個除了自己妻子之外的女人對他這個合作商態度如此不尊重，臉色瞬間陰沉的能滴出水。

“季總，你跟這位小姐有什麼關係？怎麼替她道歉？”

他這一問，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好奇。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季言川，看著他會如何應對。

季言川蹙著眉頭，顯然對他有些越界的提問很不滿。

聲音沉冷：“顧總，我沒有必要回答您的問題”

他瞥了眼顧總身上那件被紅酒弄臟的西裝。

“這件西裝我替她賠給您，稍後讓助理給您彙款。”

說罷，他拉著林婉就要走，卻被攔了下來。

“顧總這是什麼意思？”

他問詢的語氣並不好。

顧總挑挑眉，聲音譏誚：“沒什麼，隻是我不缺錢，需要態度。”

“所以我個人更傾向於讓肇事者把衣服當場給我擦幹淨。”

林婉悄悄扯了扯他的手，含著淚水的眸子深情款款地看著他。

季言川立刻堅定了保護她的決心，接著將目光轉向我。

“清然，你替婉婉幫顧總把衣服清理幹淨吧。”

這句話從他嘴裏出來像是探討“今天天氣真好”一樣理所應當。

我愣了愣，拒絕道：“顧總是要求肇事者清理幹淨，憑什麼要我來做。”

季言川似乎是覺得我不懂事，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責備。

“清然，婉婉她膽子小，你不一樣。”

“你穿梭在多少宴會和談判桌上，更會照顧客戶。”

“聽話，清理完再跟顧總喝一杯就當賠罪了。”

他的用詞像是沒經過腦子，傳到有心人耳朵裏倒像是我經常不擇手段拿下合作商一樣。

周圍瞬間有些不懷好意的目光盯到我身上

我的心刺痛了一下，定定地看著他，指向他身側的林婉。

此刻我已經顧不上什麼體不體麵，咬牙切齒地向他確認。

“季言川，我是你老婆，你讓我替她跟客戶道歉？”

他避開我的眼神，淡淡地“嗯”了一聲，直接拉著林婉離開了會場。

賓客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將目光齊刷刷地放在我身上。

他們竊竊私語的聲音也在我耳邊放大。

“季總就是大方啊，能讓自己的老婆替別人道歉。”

“唉，我夫人要是有季太太這模樣，我也不用為生意發愁了。”

“你們難道沒發現，剛剛季總帶走的那個女孩跟季夫人以前可真像啊。”

“你要這麼說我倒是也發現了，季總簡直就是找了個季太太年輕時的翻版。”

“還是年輕好啊，哪個混跡商場久了的男人不喜歡單純的呢？”

汙言碎語像是一把把刀子一下一下地往我心上捅。

而始作俑者卻是跟我同床共枕的丈夫。

我突然感覺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我暈倒了。預料中頭磕在瓷磚上的疼痛沒有到來，我跌入了一個滿是紅酒味的溫熱懷抱。

03

醒來時我正躺在醫院。

顧總換了一身休閑套裝，正守在我床邊削蘋果。

見我醒來，他的動作一頓，嘴角帶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季夫人終於醒了。”

我疑惑地看著他，聲音因為太久沒說過話變得有些沙啞。

“顧總，我這是怎麼了？”

他一邊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入碗中，一邊回答我的問題。

“你有些營養不良，再加上受了刺激急火攻心，這才暈倒了。”

我苦笑一聲，這就是陪一個男人白手起家的下場嗎？

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拋下我帶著別人走了，事後不聞不問。

現在照顧我的甚至隻是個有過幾麵之緣的陌生人。

來不及傷心，顧總又告訴了我一個更震驚的消息。

“你懷孕兩個多月了。”他淺笑著說。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連忙追問道：“你說什麼？”

他又重複了一遍：“你懷孕兩個多月了。”

我不敢置信地將手輕輕放在小腹的位置，這裏竟然已經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孕育了一條小生命。

開始創業的時候，我陪著季言川東奔西跑，經常顧不上自己的身體。

這也導致我因為勞累過度流產了三次。

後來我們的公司慢慢步入正軌，醫生卻告訴我因為我的身體本就不好，再加上之前流產太多，這輩子可能很難有孩子了。

沒想到如今還能有這個意外之喜。

我請求顧總保密，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許是親眼見到了那天宴會上的情景，他並沒有多問什麼便同意了。

因為身體原因，醫生建議我在醫院多住幾天觀察觀察。

我一個人踱步時，意外遇見了在診室的季言川和林婉。

醫生看完檢測報告後對林婉說：“恭喜林小姐，您已經懷孕七周了。”

聽聞這個消息，季言川高興的一把將害羞的紅了臉的林婉抱緊懷裏，聲音顫抖。

“婉婉，這是真的嗎？我要當爸爸了。”

他說的動情，畢竟這一天他已經等了很久。

抱著林婉呢喃道：“我終於又能當爸爸了。”

他的聲音不大，我卻在門外聽的真切。

我想，他應該是忽然想起了我。

想起我曾為他懷過三個孩子。

他曾當過三次父親。

也可能是忽然想起，我是為了陪著他白手起家，辛苦打拚，這才勞累過度，失去了三個孩子。

又或者他想起自己曾經說過，就算我們這輩子都沒有孩子，他也會愛我敬我如初。

可現在，我再也沒了當母親的資格，他卻當上了父親。

或許是出於最後的一點良知，他無意識地鬆開了擁著林婉的手。

林婉不知所以地看著他，“言川哥，你怎麼了？”

季言川反應過來，勉強地對她笑了笑。

“抱歉婉婉，我太激動了，沒有傷到你和孩子吧？”

林婉乖巧地搖了搖頭，露出了一個甜蜜幸福的笑容。

“言川哥，你別太緊張了，我沒事，能懷上你的孩子，我好開心。”

她說著，拉著季言川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儼然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我渾渾噩噩地回到自己的病房，撫摸上自己尚未顯懷的小腹。

我的孩子隻屬於我一個人，有我疼愛就夠了。

“寶寶，你放心，媽媽帶你走。”

04

回家當天，我收到了律師擬定好的離婚協議書。

我並不貪心，也不想跟他因為財產折騰太久。

婚內財產平分，我隻拿走屬於我的那份。

國內的不動產幾乎都給了季言川，我要了近乎等價的錢。

萬事俱備，現在隻差讓季言川簽了離婚協議。

許是林婉懷孕，他覺得對我這個正牌妻子有些愧疚。

多日不見的他，今天居然回家了。

和以前不同的是，我沒有質問他去了哪兒。

我不動聲色地江離婚協議書藏在與顧氏集團的合同後遞給他。

語氣平靜的毫無波瀾：“合同我看過了沒什麼問題，你簽了吧。”

他瞥了一眼合同，目光轉移到我臉上，眼神晦暗不明。

“聽說那天你暈倒了，是顧以誠抱你離開的，去了哪裏？”

夫妻五年，我聽懂了他話裏的探究的意味，分明是懷疑我和顧以誠之間有什麼事。

我感覺有點可笑，自己的妻子暈倒了他不在乎，是不是生病了他也不在乎，

反倒是帶了小三確診懷孕之後理直氣壯地來懷疑自己的妻子有沒有出軌。

我對上他的眼神，嘲諷地說：“如果我和顧總有什麼，這次的合作隻會更順利，季總不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嗎？”

他被我一噎，似乎是想起了自己把我拋下的事，語氣軟了幾分。

“我知道前段時間一直委屈你忽視你了，清然，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就要到了”

“不如這樣，我們今年把工作放一放，我陪你出國度假好不好？”

出國度假？

如果是以前的我聽了這話可能會欣喜若狂吧。

不過現在我提不起來一點興趣，尤其是跟他一起。

我再次將手中的合同和筆遞給他。

“先把這次的合作落實吧，其他的以後再說。”

季言川沒想到我會是這樣公事公辦的態度，連帶著也沒了往日的嚴謹。

打開合同看也不看就簽完遞給我。

接過合同的一瞬間，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季言川掃到我光禿禿的無名指時，眼神突然就冷了下來。

“結婚戒指呢？怎麼沒帶？”

我猝不及防地看向早就被我摘下戒指的手指，語氣輕鬆地回答：“拿去清洗了，還沒回來。”

他眼神直直地看向我，似乎在探尋我這句話的真假。

半晌，他隻說了一句：“洗完回來就戴上吧。”

這次，淡淡“嗯”一聲的人變成了我。

戒指洗的幹淨，可我們的婚姻洗不幹淨。

季言川天天早出晚歸找林婉，自然注意不到我已經慢慢收拾好了所有東西。

離開那天，我沒有一點不舍，整個人前所未有的輕鬆。

飛機即將起飛的前五分鐘，季言川的電話突然打來。

我看著手機上閃爍的名字，毫不猶豫地掛斷。

萬米高空之上，雲往後走，我往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