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繼女車禍後,重傷昏迷。
我丈夫抱著我,哭得像個孩子。
我在他耳邊,一字一句地說:“是我幹的,我剪了她的刹車線”。
他身體一僵,隨即把我抱得更緊。
沒有憤怒,沒有質問。
他隻是用嘶啞的聲音,對趕來的警察說:
“警官,我太太悲傷過度,精神錯亂了”。
1
我顫抖著,在繼女林晚的病危通知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溫晴。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像一把鈍刀在切割我的神經。每一筆,都仿佛耗盡了我全身的力氣。
“家屬,請快一點,時間很關鍵。”護士催促道,語氣裏帶著職業性的急切和一絲不忍。
我點點頭,將簽好的文件遞過去,指尖冰冷得像太平間的鐵床。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猛地停在我身後。
隨即,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我狠狠推開,我踉蹌著撞在冰冷的牆壁上,後腦勺一陣劇痛。
“溫晴!你這個毒婦!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裏簽字?你把我的晚晚還給我!”
陳曼,我丈夫沈舟的前妻,林晚的親生母親,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雙目赤紅地撲了上來。
她的指甲毫不留情地向我的臉抓來,我下意識地偏頭躲避,臉頰上還是被劃出幾道火辣辣的血痕。
“是你!一定是你!你這個惡毒的後媽,自從你進了沈家的門,晚晚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現在你滿意了?你想害死她,你好自己生個兒子,獨占沈家的財產!”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入我最痛的地方。
我沒有辯解,也沒有還手。
周圍的目光,有同情,有鄙夷,有探究,像無數根細針紮在我身上。
我隻是死死地攥著那張剛剛被我簽過字的通知書副本,那薄薄的紙張被我捏得變了形,仿佛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一遍遍地在心裏祈禱。
求求你,一定要活下來。
林晚,你不能死。
你死了,我就真的成了殺人犯了。
急救室的燈亮了三個小時,我就在外麵站了三個小時。沈舟趕到時,我幾乎已經成了一座沒有知覺的雕像。他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我身上,將我冰冷的身體攬入懷中。
“會沒事的,別怕,有我。”他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讓人心安的力量。
陳曼的哭罵聲從未停止,她將所有的怨毒都傾瀉在我身上,指控我長期精神虐待林晚,才導致她精神恍惚,開車衝下高架橋。
沈舟將我護在身後,擋住了她一次又一次的衝撞,冷聲對她說:“陳曼,說話要有證據。溫晴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現在最重要的是晚晚,不是你在這裏發瘋。”
終於,急救室的紅燈熄滅。
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微笑。
“手術很成功,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聽到這句話,我緊繃了幾個小時的神經瞬間斷裂。眼前一黑,雙腿一軟,我徹底癱倒在沈舟懷裏,積攢了許久的淚水終於決堤,失聲痛哭。
周圍的人都以為,我是因為繼女得救而喜極而泣。
就連沈舟,也隻是更緊地抱住我,輕拍我的後背,溫柔地安撫:“好了,沒事了,都過去了。”
沒有人知道。
就在三個多一小時前,是我,親手剪斷了林晚那輛紅色跑車的刹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