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啊......我有過的。
那個在我腹中短暫存在過的男孩。
他是怎麼沒的呢?
是因為我聽說他在外麵有了私生子,情緒激動地要去質問,腳下不穩從樓梯上滾落。
我倒在冰冷的地磚上,身下漫開溫熱的血,掙紮著一遍遍撥打他的電話,聽筒裏傳來的卻永遠是忙音。
女兒被滿地的血嚇得尖叫,驚恐地撥通了急救電話。
醒來時,護士惋惜地對我說:“是個男孩,可惜了。”
而我,也因為那次大出血傷了根本,隻剩周韻這唯一的女兒。
女兒的話,像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撕開了我用了二十五年才勉強糊住的血淋淋的傷口。
那些被我刻意掩去的傷痛,突然席卷而來。
原來這段婚姻早就爛透了。
不知道哪來的衝動,我直直地看向周聿禮。
“周聿禮,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哪怕隻有一瞬間,是真的。
他眸光微微一暗,上前一步握住了我的手腕。
“曼筠,”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慣有的、安撫式的理所當然,“你是周太太。”
“這麼多年,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周聿禮的太太,這還不夠說明一切嗎?”
他寧願用周太太這三個字搪塞我,也不願施舍半分關於“愛”的確認。
我笑了,眼淚卻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砸在他握住我的手上。
那溫熱讓他手指幾不可察地鬆了一瞬。
我趁機用力甩開,頭也不回地拉住女兒,離開了。
走出那扇門,女兒緊緊摟住我顫抖的肩膀,聲音帶著哽咽後的決絕:“媽,我們離開這裏吧。”
“離婚,好不好?”
我抬手,極輕地碰了碰她濕潤的臉頰,想扯出一個安慰的笑,嘴角卻重如千斤。
“別擔心,媽媽會自己處理好。”
她看著我欲言又止的神情,眼底最後一點期盼的光熄滅了。
轉身離去時,女兒的背影寫滿了“怒其不爭”。
次日,周聿禮在外育有私生子的消息,被捅給了全港媒體,鬧得沸沸揚揚。
這一次,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讓我出麵否認。
“曼筠,這次的事情,不必壓了。”
“我打算正式把他接回周家,他是我的兒子,理應接受最好的教育,將來會是周氏的繼承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臉上,像是在觀察我的反應。
“你也正好和他多相處,培養感情。”
“以後,他總要叫你一聲‘媽’的。”
我沉默地聽著,良久,緩緩點了點頭。
周聿禮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順從。
畢竟昨日我還和他鬧過。
他愣了一下,隨即眼中掠過一絲滿意的釋然,甚至帶上了一點久違的溫和。
他上前拉住我的手:“晚上有個拍賣會,有幾件不錯的珠寶,我帶你去看看。”
我輕輕抽回手,搖了搖頭,語氣平靜無波。
“既然要認回來,還是正式一點好。”
“不如開個記者招待會吧,對所有關注這件事的人,有個交代。”
我抬眼看他,“拍賣會我就不去了,得好好準備一下招待會的事情。”
我的“識大體”顯然取悅了他。
他當著我的麵便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對母子的號碼,語氣是壓抑不住的輕快與急切。
我看著他那副毫不避諱的雀躍樣子,心底最後一點餘溫,徹底涼透了。
記者招待會籌備得極快。
消息放出,全城的媒體蜂擁而至,長槍短炮對準了台上。
周聿禮罕見地親自出席,坐在我身旁,姿態從容。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等著看“周太太”如何再次扮演那個寬容大度、替丈夫收拾殘局的完美傀儡。
我微微傾身,靠近麥克風,聲音不大,卻通過擴音器清晰地傳到每一個角落:
“感謝各位今天前來,借這個機會,我有一件事要正式宣布。”
“我,蘇曼筠,與周聿禮先生,經過慎重考慮,決定解除婚姻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