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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裏，江澈還在喋喋不休地訴說著他這些年對我的悔意。

我看著窗外的夜空。

合租房的隔音很差，能聽到隔壁夫妻的爭吵聲。

恨意是我這幾年唯一的養料。

支撐著我在這片他們聯手將我推入的爛泥裏，繼續活下去。

午夜夢回，我無數次想過，如果當初母親沒有出事。

我是不是還有機會逆風翻盤？

可是命運的捉弄，萬般不由人。

就在我的論文數據即將跑出最關鍵成果的前夕。

我收到了母親確診了癌症的消息。

我在網上查詢著治病的天文數字。

第一次體會到真正的絕望。

當初我第一個想傾訴的人是江澈。

可當我看到聊天記錄裏我們上一次的爭吵。

我猶豫了。

我們之間的信任早就在一次次的爭吵中一點點崩塌。

我終究沒能按下撥號鍵。

我沒想到會和江澈走到這一步。

曾經最親密的兩個人，如今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刻，我卻難以啟齒。

我理解他的壓力已經夠大了。我不能再給他添亂。

不然會把他推得更遠。

學術理想在母親的生死麵前，輕如塵埃。

我不得不瘋狂地尋找一切可以快速賺錢的門路。

我一邊上學，一邊接下了所有能接的兼職。

包括一些遊走在灰色地帶的槍手工作。

替人代寫科研論文，完成課業和職稱評審。

我知道這違背學術道德。

但麵對躺在病床上的母親，我別無選擇。

我的科研功底被一家科技公司的周老板看中。

我說出了巨大的經濟壓力。

周老板向我拋出了橄欖枝。

他希望我能休學一段時間。

全職加入他的初創公司，負責核心技術攻關。

作為回報，他可以預先支付我一筆支撐母親前期治療的醫藥費。

並為我保留職位。

不過是簽約後第二天。

周老板順路開車到校門口接我去公司熟悉環境。

僅僅因為他出於禮貌，下車幫我拿了沉重的電腦包。

僅僅因為蔣思凡精心挑選的借位角度。

就成了我拜金和找幹爹包養的鐵證照片。

人們總喜歡聽背德和三觀不正的八卦。

蔣思凡編造的謠言，便像一滴墨水滴進了一汪清泉裏。

迅速擴散到無法控製的地步。她不僅在校內論壇匿名發帖，還將精心編排的故事和照片。投稿給了幾個網絡大V。

標題一個比一個要致我於萬劫不複：

【女研究生學術妲己實錄】【起底名校才女背後的幹爹團】。

就連遠在他鄉的母親都得知了消息。

她虛弱地問我：

「佳佳，你不能為了媽的藥費去做那種事啊！」

「媽願意相信你，可是人們都那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