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開會期間總是不停地看手機,連簽文件都差點簽錯地方。
直到晚上回家,手機一直沒有我的來電。
習慣了高高在上的媽媽,放不下身段主動給我打電話。
尤其是,我離開家時還撂下狠話:“從今以後,我沒有媽媽。”
我十三歲時,爸爸在追捕毒販時殉職。
媽媽一個人管理公司還要照顧我,身心俱疲,經人介紹認識了溫文儒雅的中學教師蘇明華。
爸爸去世不到半年,媽媽就再婚了。
蘇明華帶著跟我同歲的蘇倩住進了我家。
前兩天我們還相安無事。
可第三天放學回家,我發現書房被動了。
爸爸留下的那盞舊台燈不見了,換上了粉色蕾絲邊的新台燈。
書架上爸爸珍藏的幾本刑偵學和法學書籍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蘇倩的言情小說和時尚雜誌。
我和爸爸合影的相框,被收到了抽屜最底層。
我瞬間氣得渾身發抖,衝下樓大吼:“誰動了我的房間?”
媽媽剛下班回家,有些疲憊道:“出什麼事了?”
我指著二樓正要控訴,蘇倩搶先一步紅著眼睛,怯生生地說:
“夢琪姐姐,對不起。我看你的台燈有點舊了,光線暗,對眼睛不好,就把我新買的台燈給你換上了。”
“書架我也整理了一下,把不常用的書放上去了。”
“沈叔叔的照片,我怕落灰,幫你收起來了。”
“我不是故意惹你不高興的,我就是看媽媽每天太累了,想幫忙收拾一下。”
蘇明華溫和地打圓場:“倩倩也是好意,就是有點冒失了。你要是不喜歡,燈和書都沒壞,放回去就是了。”
他轉向蘇倩,語氣略帶責備:“倩倩,下次動姐姐東西前,要先問過,知道嗎?”
媽媽揉了揉太陽穴,話裏帶出不滿:“就為這點事?你反應也太大了。妹妹剛來,想跟你親近。你當姐姐的,心胸開闊點。把東西搬回去不就行了?大呼小叫的像什麼話!”
媽媽的態度讓我心口發涼。
我氣得重重關上門,連晚飯都沒吃。
媽媽卻說:“夢琪被她爸寵壞了,從小就脾氣大,別管她,餓了就出來了。”
我躲在被子裏哭了一晚上。
從那天後,我對蘇家父女沒有任何好臉色。
媽媽勸過我好幾次,但我就是不願意接納他們。
“夢琪,媽媽知道你想爸爸,這個家突然多了兩個人,你不習慣。”
“但你也體諒體諒媽媽,好不好?重組家庭不容易。”
我哭著說:“為什麼非要重組家庭?就我們兩個人過不好嗎?”
媽媽無奈道:“媽媽還有很多事要做,既要照顧你還要打理公司。媽媽需要有人幫著照看家裏。”
我梗著脖子道:“我不需要人照顧!我自己能照顧自己!你這麼快就把爸爸忘了,你對得起他嗎?”
媽媽的臉色沉了下來:“你爸走了,我就該守寡嗎?我也有重新追求幸福的權利。你不是小孩了,不要再任性了,人不能活在過去。”
我咬著牙說不出反駁的話。
我不是不讓媽媽往前看,而是無法忍受爸爸的痕跡被一點點抹去。
我和蘇倩完全不對付,她總是有辦法激怒我,並且讓媽媽偏袒她。
錢不見了,是我偷的。
東西壞了,是我弄的。
我心裏憋屈,學習狀態變差,成績直線下滑。
蘇明華主動提出給我輔導功課,我不同意,但媽媽說:“蘇老師的學生可是有考上清北的,你別不知足。”
可當房門被鎖上的瞬間,我就本能地察覺到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