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蜷縮在牆角,捂住流血的額角。
絕望,懊悔,害怕,我還不能死。
正在我心中忐忑不安時,幾聲嚴厲的嗬斥蓋過了怒吼。
“警察辦案!無關人員立刻散開!”
“都回去!不許聚眾鬧事!”
是江亦寒的聲音,冰冷、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力。
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聽不出什麼情緒:
“容玉,開門,是我,江亦寒。”
“還有你哥哥。外麵已經沒事了,開門吧。”
我哥哥?我哪來的哥哥。
“來看笑話?還是確認我死了沒有,方便你們取心臟?”
門外沉默了幾秒。
江亦寒放軟了聲音,帶著他一貫的關切:
“容玉,那些家屬情緒激動,我已經讓他們散了。”
“你開門,我們好好談談。”
我冷笑,牽動了嘴角的傷口:
“滾!沒什麼可談的,我沒有多餘的心臟給你們親愛的銘玥。”
何思林恨鐵不成鋼的聲音插了進來:
“何容玉!我是你哥哥!你怎麼說話的!”
“要不是我們及時趕到......”
真好笑啊,我笑出聲,笑聲打斷了她:
“死了的心臟,就沒用了,是吧?”
又是一陣難堪的沉默。
江亦寒的聲音重新響起,他拋出了那個自以為是的補償:
“容玉,我會為你安裝最先進的機械心臟,讓你也能活下去。”
“從今往後,我隻屬於你,銘玥的事我不會再管。”
“你生母那邊,我們也會安排好。這是雙贏......”
不需要了,我不需要他了。
我的生母,我的生母,我的胸腔因為激動而更疼。
“江亦寒,十年了,你還是這麼會畫餅!你當年用一個腎的承諾,騙我頂了十年的罪!”
“結果呢?我生母現在還躺在醫院裏等死!你的腎呢?”
“你假造我生母安好的書信,蒙蔽我!你的良心去哪裏了?”
門外,江亦寒呼吸一滯。
我厲聲喝道,怒火灼燒著理智:
“江亦寒,我告訴你,當年的真相,我要告到底!我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門外徹底安靜了。
幾秒鐘後,江亦寒的聲音裏褪去了溫情:
“何容玉,我給過你機會了。”
“你為什麼總是這麼不通情理呢。”
然後,一道帶著殺意的男聲響起:
“何醫生,久仰大名啊。”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妹妹,就是死在你那台手術台上的。”
他緩緩開口:
“她才十九歲。江局長告訴我,是你為了用新藥出名,害死了她。”
我的辯解蒼白又無力:“不,那是......”
“我這些兄弟,都是蹲過號子的,也不怕再進去。法律?嗬。”
他冷笑一聲,隨即厲喝道:
“給我砸開門!把這庸醫給我拖出來!我要她給我妹妹償命!”
門被粗暴地踹開了。
拳腳如同鐵錘般砸落。
“哢嚓!”
一聲清晰的脆響從我的瘸了的左腿傳來。
我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嘴裏全是血沫,視線漸漸模糊。
不能,不能死在這裏,不能讓他們得逞......
求生的意誌麻痹了劇痛。
我趁著他們一個疏忽,用盡全身殘留的力氣,朝那扇破碎的窗戶撞去!
玻璃碎碴劃破皮膚,冰冷的夜風灌了進來。
“她想跑!”
“攔住她!”
身後的吼叫和腳步聲逼近。
我坐在窗台,看著這個黑老大,眼中迸發的是對生命逝去的哀痛。
“我沒有殺害你的妹妹。”
看著我搖搖欲墜的樣子,江亦寒臉上是好久都沒見過的慌張。
“何容玉,你幹什麼!”
“我恨你!江亦寒!我恨不得從來沒救過你!”
他愣在原地。
我沒有絲毫猶豫,縱身從三樓窗口跳了下去!
江亦寒回過神,踩著玻璃渣鮮血直流都沒意識到。
“不會的,不會的。”
“容玉,你回來,你說清楚,容玉......”
“砰!”
落地的聲音響在所有人的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