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時,薑軒和溫陽從人群裏走了出來。
記者們的鏡頭立刻轉向了他們。
薑軒在鏡頭前瞬間換上憂慮的神情,聲音哽咽:
“溫言,我們好歹夫妻一場......隻要你願意捐腎救曼曼,我就給你一百萬和一套房子。”
“你何必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
溫陽也在一旁幫腔,眼眶微紅:
“溫言,求求你救救曼曼吧,難道你真要眼睜睜看著他死嗎?”
我雙目赤紅,每一個字都淬著恨意:
“當年的案子,我會申請重審!我要讓你們全都付出代價!”
我死死盯住他們,一字一頓:
“想要我的腎?做夢!”
薑軒臉上的憂色瞬間凝固,眼底掠過一絲怒意。
他向前逼近一步,陰惻惻地從牙縫裏擠出話:
“溫言,這是你逼我的。”
說完,他拿起手機飛快地發了條信息。
不過幾分鐘,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與喧嘩。
一群滿麵悲憤的人撥開人群,瞬間將我圍死。
是十年前那些病人的家屬。
他們老了,憔悴了,可眼中的恨意,卻比當年更加刻骨。
“溫言!你這個殺人犯!劊子手!”
“要不是薑院長攔著,幫討補償,料理後事,我們早就守在你監獄門口,等你出來一刀捅死你了!”
“你害死我妻子、我丈夫、我爸爸!你早就該償命了!現在讓你捐個腎救人,那是給你機會贖罪!”
“對!必須捐!不然我們今天就把你押到醫院去!”
唾沫與咒罵織成一張網,將我死死困在中央。
他們早已被薑軒用恩惠喂養成了最鋒利的刀。
“我是無辜的!”
我用盡力氣嘶喊。
“是薑軒把我困在地下室不讓我去醫院,是他為了隱瞞林曼的病情,才會......”
“他瘋了!”
溫陽指著我,對眾人痛心道:
“坐了十年牢,腦子壞了開始胡言亂語!薑軒的為人,大家還不清楚嗎?”
“死到臨頭還想汙蔑好人!”
“推卸責任!沒門!”
我看著被蒙蔽的眾人。
冷笑的薑軒。
和別開臉的哥哥,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薑軒撥開人群,再次站到我麵前,目光冷冷落下:
“溫言,最後問你一次。腎,捐,還是不捐?”
我抬起淚眼,望進這個毀了我一生的男人眼底,一字一頓:
“我這一生,最後悔的事......就是愛上你。”
薑軒怔了怔,一時僵在原地。
“打,打死這個沒良心的畜生!”
不知誰喊了一聲,人群瞬間失控。
我蜷身護住腦袋,可拳頭如雨點般落下,砸在我脆弱的身體上,伴隨胸口傳來的劇痛。
我眼前迷糊一片,顫顫巍巍幾乎要倒地。
溫陽想上前,卻被激憤的人群擋住,隻能站在一旁觀看。
混亂中,我聽見有人壓低聲音說:
“薑院長叮囑過,別打腎,那東西還有用。”
那句話,比所有拳頭更冷。
我吐著血,嘶吼著撞開一人,朝馬路連滾帶爬地衝去!
“攔住她!”
“別讓她跑了!”
我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踉蹌衝上車流湍急的馬路。
刺耳的刹車聲撕裂空氣。
“溫言!你幹什麼!回來!”
身後傳來薑軒驚慌的尖叫。
我對著他,扯出一個解脫的笑,向後一仰。
“薑軒,生生世世......”
“我都不會原諒你。”
薑軒搖著頭,聲音裏染上從未有過的恐慌:
“不要!我不要你捐了!你回來......”
“砰——!!!”
悶重的撞擊聲轟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