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容沁按捺住洶湧的情緒，詢問陳副所：

“有機會重新啟動調查嗎？”

陳副所有些意外，審視了她片刻，點了點頭：

“如果你能提供新的證據，我們可以重啟案件。”

離開派出所，容沁直接去了琴行，找趙姐預知一部分酬勞，彙給一個可靠的私家偵探。

她要查的是當年那個被扔進隔音室的炮竹的來源。

她不可能原諒，對於葉湘和紀慕笙，她遲早要討回來。

接下來的日子裏，容沁更加忙碌。

巡演在即，她的練習強度已經加大，每天至少要保證六小時以上的練琴時間。

手指上的繭磨破了又結，指頭被纏甲片的繃帶勒得通紅，她像是沒有知覺般繼續著。

同時紀慕笙在家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他找到了一份新的“兼職”，做葉湘的特別助理。

葉湘最近活動頻繁，紀慕笙便跟著她四處跑，安排行程、對接工作，忙得不可開交。

偶爾深夜回來，他身上帶著酒氣和屬於葉湘的香水味。

他總是疲憊地揉著眉心，對容沁比劃著“加班”、“應酬”。

容沁隻是點頭，不再多問，也不再像以前那樣為他留一盞燈。

他們睡在同一張床上，卻感受到離彼此越來越遠。

偵探那邊時不時會有一些瑣碎的進展，指向某個已經被取締的非法煙花爆竹小作坊，又或者是一些需要交叉印證的時間線線索。

終於在巡演出發前幾天，他將一份整理好的初步調查報告，連同幾份關鍵證人的證詞錄音和書麵材料，交到了容沁手上。

不算完美，但足以指向葉湘有重大嫌疑，並清晰揭示了紀慕笙事後刻意掩蓋的行為。

容沁再次走進了派出所。

這一次她帶來的東西，讓陳副所為之一振：

“容小姐，這些材料我們會立刻向上級彙報，並正式重啟這件爆炸案的調查。”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容沁的手機震動，是巡演團隊發來的正式通知：

【容老師，最終行程及曲目單已確定，請查收附件，準備明天啟程。】

時間緊迫，收到陳副所的再三保證後，容沁回家收拾行李。

打開衣櫃，屬於她的那半邊塞滿了各種衣裙，大多是柔軟的羊絨或真絲，標簽都還沒拆。

而大半年來，紀慕笙總是穿著那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

他常給她比劃：

【穿舒服點，心情也會好。】

容沁那時還心疼他亂花錢，一件件收好，舍不得穿；現在她覺得胃裏一陣翻騰。

他隻是用這些衣服填塞她無聲的世界，讓她沉浸在“被愛”的錯覺裏，無暇深究其他。

容沁抽出幾件最舊、洗得最軟的貼身衣物，塞進那個用了多年的舊行李箱。

接著她從抽屜最底層拿出那本暗紅色的結婚證。

那天紀慕笙帶她去了一個辦事處，工作人員匆匆讓他們簽了字，蓋了章，全程不到十分鐘。

他接過後，在她掌心緩慢又鄭重地寫：

【一輩子。】

她當時哭得視線模糊，攥著那本證，像攥著溺水後的浮木。

現在容沁捏著它，走進民政局的離婚窗口。

接待窗口工作的中年女人接過翻開看了看，又對著電腦屏幕敲打了幾下，眉頭慢慢皺起來：

“你這本證哪裏來的？”

容沁疑惑道：

“我們去年登記的。”

女人把證推回來，語氣很確定：

“係統裏查不到你和這位紀慕笙先生的婚姻登記記錄，證件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