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這件事發生之前,我特意去城南市場買了螃蟹。
六十塊一隻,我買了十隻。
這是我小半個月的工資。
但周晚螢愛吃,我也就覺得沒什麼。
可現在。
螃蟹被摔了一地,客廳裏到處都是狼藉。
而我像極了一個溺水掙紮的人。
苟延殘喘的倚著臥室的門。
一牆之隔,女兒還在砸東西。
她嘴裏不斷說著控訴我的話。
“蘇青禾,你就是個懦夫,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別總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從小到大你有愛過我嗎?”
“在我看來,我不過是你用來打罵發泄的傀儡,我是真的受夠這樣的生活了。”
我始終沉默不語。
換句話,是我不能說。
泥潭裏有一個人就夠了。
她的人生才剛開始。
可我的沉默卻讓周晚螢變本加厲。
第二天一早,我被屋外劈裏啪啦的聲音給吵醒。
門一推開無數鏡頭就立馬懟了過來。
我下意識的就低頭想要躲避。
周晚螢卻滿臉堆笑上前拽住我的手腕,“媽,你醒了。”
“我作為本市的高考狀元,要接受學校和社會媒體的采訪,你應該不介意吧?”
她一邊說一邊拉著我走進人群中央。
“這就是我媽媽。”
燈光瘋狂閃爍,我渾身顫抖。
周晚螢卻當著所有人的麵,摘下了頭上的假發。
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時,她聲音莫名的悲涼。
“自我有記憶以來,我好像一直都是留的寸頭,因為我媽禁止我留長發。”
話落,她又卷起了袖子。
她們這個年紀正是愛美的時候。
和她同齡的女孩個個膚白貌美。
而她,不僅皮膚黝黑,身上還滿是曬傷和鞭子留下的抽打痕跡。
像是勾起了傷心過往。
周晚螢心裏泛起了恨,“這些都是我媽造成的。”
“我一直都不明白,怎麼會有媽媽對自己的孩子這麼狠心?”
“借著這個機會,當著這麼多記者的麵,我想問問你,你一直說不能告訴我的理由究竟是什麼?”
周晚螢說的很委屈。
可看向我的眼神裏卻全是挑釁。
她在用這種方法逼迫我。
旁邊有機器在直播,彈幕飛快滾過。
【這不是爆火文章主人公的媽媽嗎?看麵相就不是什麼好人。】
【去死啊,這年頭還真是什麼人能當媽,把自己的女兒折磨成這樣,她也配?】
【攤上控製欲這麼強的媽,要我早瘋了,小姐姐好可憐又好勇敢,居然還能考上狀元。】
【執法人員愣著幹什麼?趕緊查啊!高考狀元遭受這麼多年的虐待,就該把這種畜生抓起來…】
周晚螢看著彈幕,在一旁笑得更得意。
我雙手緊握成拳,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不知過去了多久,我才堪堪找回自己。
剛要說話,周晚螢卻委屈的開口。
“媽,我做這一切並非要怪你,我隻是想知道一個你這樣對我的真相。”
“不過分吧?”
每個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我身上。
我像是被人扒光無處遁形。
有些話就要脫之欲出。
可我還是忍了下來,極力保持的平靜。
“眼見不一定為實,媽媽都是為你好…”
但正是這簡單的一句話,卻徹底激怒了周晚螢。
她臉色一變瞬間崩潰。
“又是這句話,蘇青禾,你到底要裝到什麼時候?”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推開。
周瘸子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