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婆懷孕後,我媽經常來我家照顧她。
我回家都看見我媽坐在門口瑟瑟發抖。
我問她為什麼不進門,她臉色蒼白地說:
“好像是指紋功能壞了,我試了好幾次,還是不行。”
我不信邪,先是試了數字密碼,發現果然打不開。
等我再使用指紋時,門順利就開了。
我當即就質問徐曼婷怎麼回事,她卻一臉無辜:
“好像門鎖的廠家進行係統升級,出了bug,等過幾天就好了......”
直到我透過監控,意外聽到老婆母女兩人的對話:
“你這個死婆婆,都凍了她好幾次,難道還看不出這個家不歡迎她嗎?果然是農村人,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是啊,鄉下老太婆,總是借著照顧我為幌子,在我家混吃混喝!”
“女兒,你可千萬不能幫那個老太婆弄指紋,不然她指定賴在這個家就不走了。”
老婆得意地笑了:
“媽,你放心,她的指紋其實是咱家狗的鼻紋,這個家狗能進,唯獨她不能進......”
我氣得血液倒流。
可她們忘了,這個房子自始至終都隻寫了我媽的名字。
【1】
等我趕回家,我媽無助地蜷縮在牆角。
懷裏還提著兩兜子土雞蛋,她淩晨四點就去鄉下菜場挑的。
我趕忙打開門就推她進屋,嗓子發顫:“媽,您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她拍拍我的胳膊,笑得像哄小孩:“怕影響你工作。我就當吹吹風,不冷。”
我回頭衝屋裏吼:“徐曼婷,我媽在外麵凍了二十分鐘,你和阿姨就在屋裏裝聾?”
客廳空蕩,明明我媽敲門的時候,她們還在客廳貶低我媽。
主臥傳來丈母娘的回懟:“小秦,你嚷什麼?我們在聽早教課,沒有注意。”
我冷笑,指紋鎖的提示音穿透力堪比消防鈴,聾子都聽得見。
我媽卻拉住我:“別吵,產婦不能動氣。”
她第一時間就往廚房走:“我給婷婷燉盅鯽魚湯,補身子。”
我眼眶發熱,從徐曼婷懷孕開始,我媽有什麼好吃的,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她。
可是徐曼婷倒好,拿我媽一點都不當人看。
我搶在我媽前頭把冰箱門合上:“媽,您歇著,今天咱們不燉湯,先賣房。”
“賣房”兩個字像重磅炸彈,在客廳炸出回音。
臥室門“哢噠”一聲被推開,徐曼婷和李秀蘭當即就衝了出來。
她先看我,再看我媽,最後把目光落在我臉上,嘴角勾出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老公,你剛才說......賣哪套房?”
我盯著她,冷冷一笑:“就我媽的房子啊,還有哪套?”
話音剛落,徐曼婷和李秀蘭就把我強行拉倒一邊。
徐曼婷率先下令:“房子可以賣,正好以後我們孩子要用錢的地方多,但是我必須說清楚,你媽不能和我們一起住!”
李秀蘭緊跟著發難:“是啊,現在這個我們住的這個房子本就不大,要是你媽住進來,讓我女兒伺候她,我可不忍心!”
我笑了,她們還以為我說的是我媽現在住的鎮上的房子。
因為鎮上要開發,我媽的房子能夠賣一個好價錢。
曾經好幾次她們都想我媽把那房子賣了,但都被我阻止了。
徐曼婷的算盤打得哐哐作響,“等你媽把那房子賣了,就讓她一個人租房住,正好我有認識的人,準保便宜。”
我發現自己真是小瞧了這對母女,她們占著我媽的房子,竟然叫我媽租房住。
要不是我媽在場,我早就一人一耳光先打了再說。
為了整蠱她們,我也就故意順著她們的話說,“好,一切就按你們說的做。”
見我終於“開竅”,徐曼婷母女兩人的嘴角瞬間就壓不住了。
剛剛還在嫌棄我媽的徐曼婷,竟然主動給了我媽一個大大的擁抱。
“媽,你就聽子凱的,把房子賣了吧。”
“這不好吧......”
我媽當然知道我說的是賣掉我們現在住的房子。
“廢什麼話?”李秀蘭見我媽不願意賣房子,一下就怒了,“親家母,你怎麼這麼小氣?”
【2】
“現在正是兩個孩子用錢的時候,你還這麼在意你那破房子?”
徐曼婷的臉也跟著垮了下來,“你放心,你把房子賣了,把錢給我,我一定給你租個更好的房子。”
聽到租房兩字,我媽瞬間明白怎麼回事,不禁傷心紅了眼眶。
徐曼婷卻還以為我媽是被她感動了,“媽,你別感動,這都是我這個兒媳婦該做的。”
演完戲,徐曼婷和李秀蘭就回到客廳嗑瓜子、看電視,任由我媽一人在廚房忙碌。
菜端上來時。
我媽最後端出那盆鯽魚湯,手被燙得通紅,卻還在笑:“婷婷快喝,專門給你補身子的。”
徐曼婷拿筷子在魚眼裏戳了一下,皺眉:“阿姨,這魚膽好像破了,苦兮兮的,你做菜能不能細致一點?”
李秀蘭夾了一塊雞蛋,嚼了兩下直接吐回盤裏:“味道這麼淡,這麼摳門,連鹽都不舍得多放嗎?”
她倆一唱一和,一點力沒出,竟然還挑起刺來。
我媽還耐心解釋,“我做得沒問題,要是不喜歡的話,我重新做......”
徐曼婷母女卻不依不饒:“重新做?我看你成心想要把我們餓死吧!”
我把碗往桌上一磕:“愛吃不吃。”
聲音不大,瓷碗卻裂成兩半,熱湯順著桌布淌到徐曼婷的睡裙上,她尖叫著跳開。
“一天天就會指責別人,讓你錄個指紋,怎麼現在都還沒弄好?”
我盯著她:“指紋,現在錄。”
見我罕見地發火,徐曼婷和李秀蘭當即愣住了。
徐曼婷一邊擦裙子一邊露出那熟悉的笑容:“我不是解釋了,是門鎖商家的問題,又不是我故意為難。”
“子凱,媽沒事......”
我媽站起來還想勸我,但被我一把按回座位上。
“商家不行是吧?那我現在立刻重新換鎖,現場錄我媽的指紋!”
徐曼婷也不樂意了,“換什麼新的鎖?節約是美德,你花錢這麼大手大腳,將來怎麼保證我的生活質量?”
我打斷她:“我又沒有花你的錢,還是說你們根本不想把我媽的指紋錄進去?”
她噎住,眼神飄向李秀蘭。
李秀蘭把筷子拍在桌上,發出脆響:“一個鄉下人,坐門口吹二十分鐘風就凍壞了?別人村裏零下十幾度,老太婆還下地呢!”
“真是別太慣著你媽。”
我點點頭,伸手抓住桌沿。
一米八的實木圓桌,被我直接掀起。
湯盆、瓷盤、玻璃盞,旋風一樣飛出去,砸在地板上炸得到處都是。
李秀蘭被濺起的魚湯燙得嗷一聲,徐曼婷站在碎瓷裏,臉色比湯還白。
“秦子凱,你什麼意思?”
我脫下外套裹住我媽的肩,提起她的布包:“媽,咱們走。”
我媽小聲說:“雞蛋,還有兩框......”
“不要了,全喂狗。”
我牽著她,踩著滿地碎片,像踩著這對母女最後的體麵。
關門那一刻,我回頭補了一句:
“限你們三天內,從這房子裏滾出去!”
電梯門合攏,我媽的手一直在抖。
我握住她布滿老繭的掌心,才發現那上頭全是新燙的水泡。
“媽,以後沒人敢讓您等門。”
【3】
當晚,我就開著車帶著我媽回到了鎮上的房子。
結婚之前,我就打算把媽接過去和我們一起住。
但我媽考慮到徐曼婷的心情,說什麼都不肯和我們一起住。
直到徐曼婷懷孕前後,我媽才借著照顧我老婆的機會,順便上門住過幾晚。
想到我媽如此仁至義盡,結果她們卻不知道將心比心,我的眼眶一下也紅了。
“媽。”
我緊握她的手,“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讓你受任何委屈,這婚我離定了!”
話音剛落,徐曼婷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一腳踹開鐵門。
“秦子凱,你鬧夠了嗎?”
“不就說你們兩句,大男人就鬧離家出走?你眼裏還有我和我媽嗎?”
我正給我媽做著雞蛋羹,順勢就把手中的鍋鏟朝徐曼婷扔了過去。
“那你們眼裏有我媽嗎?”
“在你們眼裏,她連你養的那條寵物狗都不如吧!”
徐曼婷眼神閃躲,瞬間沒了氣勢,“你別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是你沒說,但是你做了。”
我媽攥著我袖口,小聲嘟囔:“子凱,別吵。”
我拍拍她手背,讓她坐回竹椅,順手把桌上那碗雞蛋羹遞給她:“媽,吃你的,別噎著。”
見徐曼婷還死不承認,我直接掏出監控視頻的回放:
畫麵裏,她蹲在玄關,抱著那條柯基,狗鼻子往指紋頭上一摁,“滴!門開”。
她笑得前仰後合:“寶貝兒你才是我們家的一員,那個死老太婆也想錄指紋?也不問自己配不配!”
徐曼婷臉色青一陣紅一陣,仍梗著脖子:“那是我家,我願意給狗錄就錄,你媽一個鄉下老太讓我錄指紋,不就是好讓她賴在我的房子裏不走。”
她忽然露出冷笑,朝身後招了招手。
兩個搬家公司的大漢就走上前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
徐曼婷眼中閃過精明的目光,“什麼意思?你們不是要把這個房子賣了嗎?”
“我已經幫你媽租好了房子,現在就幫她搬走,到時候她愛錄多少個指紋就錄多少個,我絕對不多說一句。”
“不過,賣房子的錢,必須全部打進我的賬戶!”
徐曼婷把合同“啪”地拍在八仙桌上,指甲敲著甲方那欄:“協議都擬好了,今天必須清點家具,明天一早過戶,早簽早省事。”
“啪!”
我掄起桌上的雞蛋碗,砸在她腳邊,瓷片四濺,蛋黃黏在她鞋尖。
“徐曼婷,你還想得美呢?”
“我媽是要賣房子,不過是賣現在被你和你媽霸占著的那一套。”
“你說什麼?”徐曼婷因為太過激動,都破音了。
“那是我的房子,你憑什麼自作主張賣掉?”
我懶得跟她吵,轉身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牛皮袋,“嘩啦”倒出一堆複印件:
購房合同,買方隻有我媽的名字;扣款賬戶也是我媽的名字;房產證還是我媽的名字!
我緊緊握住我媽發抖的手,“這是我媽的房子,跟你和你媽,沒有半毛錢關係!”
“秦子凱!你開什麼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