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父母離開後，池夭夭趕緊追出病房。

走廊盡頭，她看見了自己那對點頭哈腰的父母。

池母正對著傅行舟搓著手，一臉諂媚。

“行舟啊，我們夭夭不是懷上兒子了嘛。你看看，等孩子生下來，這彩禮......哦不，這獎勵，您打算給我們家多少才好？”

池父在一旁連連附和：“是啊是啊，我們夭夭能給傅家添丁，那可是天大的福氣！”

那一瞬間，池夭夭覺得自己像個天大的笑話。

在傅行舟眼裏，她是生育工具。

在親生父母眼裏，她是個能換錢的賺錢工具。

可悲，又可笑。

傅行舟皺起了眉，眼底的厭惡毫不掩飾。

他冷冷地掃了兩人一眼。

“有你們這樣的父母，能教出什麼好女兒。”

原來，傅行舟心裏，她就是這樣的人。

池夭夭一步一步挪回病房。，麵無表情地將那份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夾在了厚厚的一遝醫藥單子中間，隻露出需要簽名的那一頁。

她拿著單子找到傅行舟。

“這些是醫院的賬單，你簽個字，我好拿去報銷。”她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傅行舟正不耐煩地接著電話，似乎是顧淼那邊又有什麼事。

他頭也沒抬，接過筆，龍飛鳳舞地在每一張單子的右下角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包括那張，他看都沒看的離婚協議書。

池夭夭收好單子，指尖都在發顫。

傅行舟，我們真的結束了。

晚上，池夭夭想女兒想得睡不著，又聽見護士說傅行舟和顧淼將孩子帶回了別墅，她便也趕了回去。

別墅裏靜悄悄的。

她摸黑上了二樓，找到了小苒的房間。

門沒鎖。

她推門進去，借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光，看見了床上蜷縮著的小小一團。

她走過去，輕輕地摸了摸女兒的臉。

小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清是她，小嘴一癟，眼淚就掉了下來。

“媽媽......”

池夭夭剛想哄她，卻無意中碰到了女兒的胳膊。

小苒疼得“嘶”了一聲。

池夭夭心裏一緊，立刻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

光亮下，她掀開女兒的睡衣袖子。

手臂上，青一塊紫一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掐痕和針孔！

“媽媽，帶我走......嗚嗚......那個壞阿姨打我，她用針紮我，還不給我飯吃......”

小苒哭著，小小的身體抖個不停。

池夭-夭的心，像是被一隻手活生生撕裂了。

她抱起女兒，渾身殺氣地衝下樓，一腳踹開了顧淼的房門！

她要去質問那個惡毒的女人！

然而，門被踹開的瞬間，裏麵不堪入目的景象讓池夭夭瞬間僵在原地。

血液，一寸寸凝固。

她肚子裏的孩子沒了。

她的女兒被虐待。

而她的丈夫，正在跟另一個女人顛鸞倒鳳！

傅行舟趕緊拿被子將顧淼蓋住，慢條斯理地起身。

“夭夭，你有什麼不滿衝我來，不要針對淼淼。”

池夭夭忽然想起，當初做試管時，那些冰冷的針頭紮進自己身體裏的痛。

她為了給他生個兒子，受盡了折磨。

到頭來，這一切都是個笑話。

池夭夭沒有哭，也沒有鬧。

“傅行舟，你穿好衣服，我在樓下等你。”

她抱著女兒，轉身下樓，在客廳的沙發上安靜地坐了下來，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

顧淼羞紅了臉裹著浴袍走下樓，看見沙發上的池夭夭和她懷裏的小苒，臉上閃過一絲驚慌。

“夭夭，你......你不該在住院的嗎？我和行舟不是你想的那樣。”

池夭夭沒理她，甚至沒看她一眼。

她緩緩掀開小苒的衣服，露出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

“顧淼，你為什麼要虐待小苒？”

傅行舟也跟著下了樓，看到女兒身上的傷，也是一愣。

顧淼立刻撲到他懷裏，眼淚說來就來。

“我沒有！行舟，你相信我！我自己沒有孩子，看小冉就像親生的，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

“你沒有？”池夭夭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難道小冉是自己紮自己嗎？顧淼，你當我是傻子嗎！”

“夠了！”

傅行舟一聲怒斥，將顧淼護得更緊了。

他冷冷地看著池夭夭。

“小苒現在不是沒有什麼大問題嗎？既然現在是淼淼在照顧她，你就不要有任何質疑！”

池夭夭=指著自己懷裏瑟瑟發抖的女兒，聲音顫抖。

“傅行舟！她是你親生女兒！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傅行舟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顧淼哭得越發的淒慘。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用沒有一絲波瀾的聲音開口道：

“小苒當然是我的女兒。包括你肚子裏的那個，也是我的孩子。既然都是我的孩子，我要怎麼做，你無權幹涉！”

他說得那麼理所當然。

仿佛她生的孩子，就隻是他的所有物。

池夭夭忽然覺得慶幸。

幸好，肚子裏的那個孩子，已經沒了。

她抬起頭，迎上他冰冷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問。

“如果，我非要把小苒帶回來，自己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