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弄完離婚協議後,池夭夭無力地跌坐在床上。
她下意識地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那裏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
傅行舟心心念念的兒子。
一個她親手為別的女人準備的“禮物”。
打掉他?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池夭夭的心就像被一隻手狠狠揪住。
這是她的骨血,是她打了那麼多針才懷上的,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怎麼舍得?
可若是不打掉,難道真要讓他生下來,然後被傅行舟搶走,送到顧淼麵前,讓那個女人管他叫“媽媽”?
不。
她做不到。
池夭夭痛苦地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正在糾結時,樓下忽然飄來一陣飯菜的香氣。
池夭夭一愣,下了樓。
廚房裏,傅行舟正在忙碌。
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連廚房都沒進過幾次的傅家太子爺,居然在做飯?
池夭夭的心,不受控製地顫了一下。
一絲可笑的希望在她心底升起。
難道,他還有點良心?知道她懷孕辛苦,特意為她做的?
下一秒,傅行舟從廚房裏探出頭,臉上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溫柔笑意。
那笑容,卻不是給她的。
“淼淼,你再等一下,湯很快就煲好了。”
池夭夭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凝固,從頭涼到了腳。
原來,他不是從不下廚。
他隻是,不為她下廚。
也對,這兩個月,顧淼住進來的這兩個月,這種區別對待,還少嗎?
她隨口說一句想吃城南的糕點,傅行舟隻會淡淡地吩咐傭人去買。
可顧淼隻是輕輕咳了一聲,傅行舟就會立刻放下手裏的所有事情,親自端茶倒水,緊張得不行。
池夭夭自嘲地勾了勾唇。
她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正想著,顧淼從樓上走了下來,身上穿著一件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真絲睡裙。
她看到池夭夭,臉上立刻掛上友好又無害的笑容,親熱地走過來,拉起她的手。
“夭夭,你懷孕了,要多出去走走,曬曬太陽,對寶寶才好。”
說著,也不管池夭夭願不願意,就半拖半拽地將她拉到了花園裏。
花園裏種滿了杜鵑花,紅的、粉的,開得熱烈又刺眼。
這些花,是一個月前傅行舟命人連夜種下的。
顧淼看著滿園的花,笑得一臉幸福,“行舟就是這麼體貼,我隻是隨口說了一句喜歡杜鵑花,他就為我種了這麼多。夭夭,你不會介意吧?”
她嘴上說著“你不會介意吧”,可那炫耀的語氣,像是在說“你看,他愛的是我”。
池夭夭感覺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團棉花,難受得說不出話。
午後的太陽有些毒辣,照在身上火辣辣的。
滿園濃鬱的花香混著熱氣,熏得池夭夭一陣心煩意亂,胃裏也開始翻江倒海。
“我有點不舒服,想回去了。”池夭夭想抽回自己的手。
顧淼卻握得更緊了,她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柔。
“別急著走呀,你看這些杜鵑花開得多好看,我去摘一些送給你。”
說完,不等池夭夭拒絕,她就鬆開手,走進了花叢中。
池夭夭頭暈目眩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她剛想離開,顧淼才捧著一大束杜鵑花,款款向她走來。
就在她走到池夭夭麵前時,她的表情忽然一變,聲音也猛地拔高,帶著哭腔,大聲喊道:
“夭夭,你想要的花我給你摘來了!求求你,讓我繼續住在這裏好不好?我真的無處可去了!”
那聲音淒厲又委屈,仿佛池夭夭對她做了什麼天理難容的事情。
池夭夭還沒反應過來她這演的是哪一出。
隻聽見別墅的門被猛地推開,傅行舟焦急的聲音傳來。
“淼淼!”
他衝了出來,一把將故作柔弱的顧淼護在懷裏,然後轉過頭,用一種極其嚴厲冰冷的眼神瞪著池夭夭。
“池夭夭!你不知道淼淼身體不好,不能在太陽下曬這麼久嗎?!為什麼還要逼她給你摘花?!”
那一聲嗬斥,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池夭夭的臉上。
池夭夭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解釋不出來。
一股劇烈的暈眩感襲來,小腹也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
她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朝地上倒去。
在意識徹底消失前,她模糊地看見,傅行舟抱著顧淼,臉上閃過一絲掙紮。
僅僅幾秒。
然後,他毅然決然地抱著懷裏的顧淼,頭也不回地朝停在院子裏的車衝去,獨留她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