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亮了。

今天的太陽很好，照在我身上，帶來了一絲久違的溫暖。

我被綁在一條長凳上，

右手被強行拉直，

死死按在一塊厚實的木頭砧板上。

王村長手裏拿著一把菜刀。

周圍圍滿了“村民”。

那個穿花棉襖的女人正死死的按住我，

隻是我看到，她的左手上，少了一根小拇指。

“妹子，別掙紮了。村長這是幫你去晦氣。”

“咱們村的規矩，不老實的女人，得留下點東西才能長記性。”

我不掙紮。

我知道掙紮沒用。

昨晚的電擊，讓我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但我還在看。

死死盯著每一個人的臉。

我要記住他們。

哪怕變成鬼，我也要記住這幾張臉。

王村長把菜刀在磨刀石上蹭了兩下。

滋啦——滋啦——

他轉過身，沒有立刻動手，

而是對著一旁的大槐樹喊了一嗓子：

“祖宗在上！今兒個不肖子孫就替祖宗行家法，收了這婆娘一根指頭！”

大槐樹的樹洞裏，好像有什麼東西閃了了一下。

祖宗顯靈了？

難不成......

我真的做錯了......？

雖然腦子還不清醒，

但我總感覺有人在看著我......

不是來自周圍的村民，

而是——

那棵大槐樹！

“救......命......”

我吐掉了嘴裏的破布，用盡全力嘶吼。

“喊吧，”

“這十裏八鄉都是咱的人。”

花棉襖女人的聲音在我頭上冒出來，

王村長高高舉起了菜刀。

“一發超火，剁一根指頭！”

他突然冒出這麼一句奇怪的話，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亢奮。

超火？

什麼超火？

沒等我想明白，那把刀就劈了下來。

“啊！！！”

我慘叫著，

想象中的劇痛卻沒有如期而至。

“哎喲，偏了！”

王村長看了一眼砧板，

他把刀提起來，準備補第二刀。

“這一刀，得看大家的誠意了！”

他盯著大槐樹，不知道在對誰說話。

就在這時，

那個按住我肩膀的女人突然動了一下。

她為了用力按住我掙紮的身體，

袖口往上縮了一截。

那一瞬間，我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在她那個臟兮兮的袖口裏，

手腕上戴著一塊黑色的智能手表。

手表屏幕亮了一下，

“沈悠悠：加錢，今晚......”

沈悠悠？！

一股強烈的，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好像這個名字我上輩子就聽說過一樣。

我的瞳孔劇烈收縮。

卻來不及思考......

“按住了！別讓她動！”

王村長吼了一聲，

再次舉起刀。

那個戴手表的女人趕緊把手往下壓，。

刀鋒再次落下——

我拚盡全身力氣抬起頭，

一口咬住了王村長按在砧板上的那隻手。

“啊！！”

王村長沒想到我會反擊，

疼得手一抖，刀砍歪了，

深深剁進了砧板裏。

我的手指最終還是保住了。

兩次的失誤，

讓王村長對著大槐樹連連道歉。

暴怒之下，

他帶著一群村民對我就是一頓暴揍。

不過我已經習慣了......

疼痛襲來，

然後，是一片黑暗。

但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秒，

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原來是這樣。

一切，我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