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時分。
我又一次試圖逃跑。
立在石碾中心的那根棍子鬆動了,
那是我花了很久很久的時間,
用偷藏的一塊石頭一點點鑿鬆的。
趁著夜色,
我用石頭繼續鑿著那根棍子。
連接項圈的鐵鏈就綁在那根棍子上,
隻要能把棍子弄倒,
我就能拿到靠在牆頭的那把鐮刀。
隻要有了鐮刀......
我死死盯著那把鐮刀,眼底充血。
哪怕是死,我也要拉著那個畜生墊背!
“當啷!”
根子落地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如同驚雷。
我顧不上喘氣,
抓起鐮刀就往牆邊衝。
隻要衝出去,
我就能砍了那個畜生!
外麵就是大山,
隻要進了山,
就有了希望!
手碰到了牆頭的土磚......
“滋——”
脖子上的項圈突然發出一聲蜂鳴。
下一秒,
一股巨大的電流瞬間貫穿全身。
心臟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動,
全身的肌肉都在劇烈抽搐,
我不受控製地從牆頭栽下來,
重重摔在爛泥裏。
鐮刀掉在手邊,
但我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失禁了。
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流下來。
劇痛瞬間把我淹沒。
我要死了嗎?
也好。
死了就不用遭罪了。
腳步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手電筒的光束亂晃,刺得我睜不開眼。
“跑?還敢跑?”
王村長那張臉顯得格外扭曲。
他手裏拿著一個小巧的黑色遙控器,
拇指正按在按鈕上。
他不是一個人。
七八個村民圍了上來,有男有女,手裏拿著棍棒和繩索。
“這瘋婆子生命力真頑強,這都第幾次了?”
一個穿著花棉襖的女人用腳尖踢了踢我的頭,
語氣裏沒有半點憤怒,反而帶著一絲戲謔。
“剛才那個摔下來的動作,抓拍到了嗎?”
另一個村民低聲問。
“拍到了,機位正好。”
他們在說什麼?
抓拍?機位?
王村長走過來,一腳踩住我的手腕,用力碾壓。
“啊——”
慘叫聲衝破喉嚨。
“聽聽,這聲音多純正。”
王村長咧開嘴,對著黑暗中的某個方向豎起大拇指,
“真正的發自內心!毫無表演痕跡!”
他蹲下來,拍了拍我的臉:
“你不是想跑嗎?我看是你跑得快,還是我的電快。”
他再次按下了按鈕。
電流。
無窮無盡的電流。
我在泥地裏翻滾。
意識漸漸模糊,但我依然能聽到他們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