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最終還是留下了。

不是因為沈宴的阻攔，而是因為溫晴的短信。

她說，有誤會。

她說，關於我。

這成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倒想看看，我們之間能有什麼誤會。

第二天，我趁沈宴去公司，偷偷溜了出去。

約見的地點是一家安靜的咖啡館。

溫晴已經到了，坐在窗邊，麵前放著一杯沒怎麼動的咖啡。

看到我，她站起來，對我露出了一個有些局促的微笑。

“蘇小姐，謝謝你願意見我。”

“溫小姐客氣了。”我在她對麵坐下，“你說有誤會，是什麼？”

我開門見山，不想跟她繞圈子。

她似乎也沒想到我這麼直接，愣了一下，才輕聲說：“首先，我想為昨晚的事道歉。我......我沒想到阿宴會那麼說，我有些失態了。”

“沒關係，我理解。”我攪動著麵前的檸檬水，“換做是我，可能比你更失態。”

她苦笑了一下。

“蘇小姐，你是個很特別的人。”她看著我，眼神很真誠，“跟他們說的不一樣。”

“哦？他們怎麼說我？”

“他們說......”她頓了頓，有些難以啟齒，“說你隻是阿宴找的......一個影子。”

我點點頭：“他們沒說錯。”

溫晴卻搖了搖頭，表情很嚴肅。

“不，他們錯了。蘇小姐，你根本不像我。”

我愣住了。

這算什麼？高級凡爾賽嗎？

溫晴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急忙解釋：“我的意思是，我們的長相或許有幾分相似，但氣質、神態，完全不同。我第一次在財經雜誌上看到你的照片時，我就覺得，阿宴看中的，根本不是你那七分像我的容貌，而是你那三分不像我的，屬於你自己的東西。”

這番話，把我徹底說糊塗了。

“溫小姐，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阿宴他......可能根本沒有把我當成什麼白月光。”

我皺起了眉。

這話從何說起？

“我們是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所有人都以為我們是一對。我也......我也一直這麼以為。”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傷感，“但我出國後，他跟我聯係得越來越少。我以為他隻是忙。直到三年前，我從朋友那聽說，他身邊有了一個你。”

“他們都說，阿宴是因為太想我，才找了你這個替身。我當時......說實話，是有些竊喜的。”

“可後來，我發現不對勁。他從不讓你模仿我，不讓你學我彈琴，不讓你穿我喜歡的白裙子。他給你的，是一個全新的，隻屬於蘇念的人生。”

“一個男人如果真的愛一個女人，找了她的替身，難道不是應該讓她無限地接近本體嗎？”

溫晴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小石子，投進我死水一般的心湖，激起圈圈漣漪。

是啊。

五年來，沈宴從沒要求我做任何與溫晴有關的事。

他甚至......有些刻意地，在抹去我身上所有可能和溫晴重疊的痕跡。

為什麼？

“所以，”溫晴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種解脫和釋然，“蘇小姐，我覺得，你可能不是替身。”

“我不是替身，那我是什麼？”我喃喃自語。

“我不知道。”溫晴搖搖頭，“但我想，答案或許藏在阿宴那裏。他很早就有一個秘密，誰都不知道。”

“什麼秘密？”

“他有一個上了鎖的舊畫冊，一直放在他書房的抽屜裏，不許任何人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