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同誌消失在樹林深處。
我獨自坐在鍋前,看著那袋線麵,心裏忐忑又激動。
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普通人,我從未想過能夠參與到這段隻存在於教科書和影視作品中的歲月。
係統認證【線麵可以無限繁殖】的梗後,鍋裏的麵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吃一口,漲三口。
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吃不飽了!
不到一刻鐘,腳步聲由遠及近。
我抬頭,看見一支風塵仆仆的小隊從林子裏走出來。
他們的衣服破舊不堪,補丁疊著補丁。
有些人連草鞋都磨穿了底,露出黝黑的腳趾。
但每個人的眼睛都異常明亮。
走在最前麵的是個高個子中年人。
他的左臂用粗布吊在胸前,臉上難掩疲憊,卻依然挺直腰板。
“同誌,你好。我是這支小隊的隊長,姓周。”
他伸出右手。
我連忙站起來與他握手:“我叫林曉曉,是......是從遠方來的。”
他的手掌上布滿老繭,很糙,帶著讓人心安的力量。
周隊長的目光落在那口鍋上,又看了看我身旁那袋線麵,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小山說,您這裏有吃不完的麵?”
我點點頭,盛起一碗麵遞給他:“嘗嘗吧,還是熱的。”
他沒有接,而是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隊友們。
我理解他的猶豫。
在這樣艱難的時刻,突然出現的陌生人和取之不盡的食物,太過反常。
我豎起三根手指對天發誓:
“雖然我解釋不了,但我可以向你們保證,這麵是幹淨的,是能救命的!”
“害,多大點事兒,我來!”
角落裏,一個渾身血汙的老人突然掙紮著撐起身,一把奪過我手裏的碗,幾口扒拉幹淨。
“李班長!”周隊長驚呼。
李班長咧開幹裂的嘴唇笑了笑:
“橫豎我這把老骨頭也快交代了,要真有毒,俺替你們試試,不虧。”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一小時過去,李班長灰敗的臉色泛起紅潤,狀態比之前還要好。
人群中一個年輕同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周指導員終於接過碗,卻沒有自己吃,而是轉身遞給身後一個看起來隻有十四五歲的小戰士:
“小豆子,你先吃。”
那個叫小豆子的孩子連連擺手:
“不行不行,隊長您先吃,您傷還沒好......”
“這是命令。”
周隊長語氣溫和卻堅定地說。
小豆子這才接過碗,拿起筷子,手都有些發抖。
他小心翼翼地夾起一撮麵,吹了吹,送進嘴裏。
然後抹了把淚,又塞進一大口,把自己的腮幫子頂的鼓鼓的。
“別急,排好隊,人人有份。”
周隊長維持著秩序。
我看著這些平均年齡可能不到二十五歲的年輕人,心裏酸澀難言。
他們中的許多人,若在我那個年代,應該還坐在教室裏學習,在父母身邊撒嬌。
而在這裏,他們已經扛起了槍,為著一個理想跋山涉水,隨時準備獻出生命。
一個滿臉稚氣的小戰士端著碗,認真地對我說:
“同誌,少盛點,我吃的不多,給後麵的同誌多留些。”
我忍住眼淚,又給他添了滿滿一大勺。
“多吃點,你還長身體呢。放心,麵夠呢。”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