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天的夜是鑽心的冷。
蔓延的癌細胞讓我痛得撕心裂肺。
但我死死咬著被角,不讓自己發出一聲嚎叫。
我很小時候就明白,自己隻是沈家真千金的替代品。
我要永遠體麵優雅,才能扮演好一個讓人滿意的沈家千金。
從來沒有一刻為自己而活。
所有人都說我占了沈曉萱的人生,我就欠她的。
可後來蕭行簡把我送去村裏我才知道。
沈曉萱的養父母是村裏的大戶,她根本沒吃過苦,沒進過廠。
更沒什麼長期營養不良落下的絕症。
我的苦難才是真正的無妄之災。
我被安排進粉塵嚴重超標的水泥廠裝車間。
我一個人幹三個大男人份的活,幹不完就不許我吃飯。
細嫩的手很快粗糙開裂,指甲縫裏都是泥濘。
我嘗試過逃跑。
被村裏人抓回去直接打斷了腿,現在跑起來都腳步踉蹌。
“得罪了蕭總和沈小姐,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這。”
沒多久,水泥廠就因為粉塵超標被查封了。
沒人知道,是我舉報的。
我以為我終於可以為自己活一次了。
卻被告知因長期工作在粉塵超標環境,肺癌晚期了。
我痛得發抖,被陳惠罵了一句。
“要發騷滾出去,一個勁兒搖床還讓不讓人睡了!”
我沒力氣開口回懟。
許阿姨給我發了條消息。
“阿姨認識一個賣印度藥的,很便宜,我兒子的病就是靠這個控製住的。”
我重燃了生的希望。
五臟六腑似乎都沒那麼痛了。
許阿姨他們曾被反複提醒不能帶外人過去,一旦被舉報,所有人就都失去了活命的機會。
但她實在可憐我,也信得過我的人品。
這才帶我過去。
我很感激她。
我要的不多,隻希望可以為沒有病痛得為自己多活哪怕一天。
可我剛接過藥,身後就響起了警笛聲。
沈曉萱從警車上跳下來,一天天真地看向我。
“姐姐,你說的沒錯,這裏果然有人非法倒賣違禁藥,我幫你舉報了。”
周圍病友失望怨恨的目光幾乎要把我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