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包裏拿出早準備好的文件:《業主特殊裝修要求確認書》。
“這是托人擬的文書。”我雙手遞上。
“寫明是您要求拆牆,後果您來擔。這樣正規施工隊才敢接。”
“慈寧宮這麼偉大的工程,不能隨便找工人砸。”
林秀媚掃了一眼,嗤笑:“多此一舉。”
但她還是接過筆,簽下名字,按上手印。
涉及利益,她什麼都顧不上。
更驕傲地不去看上麵的條款。
魚兒,上鉤了。
三天後,施工隊來了。
林秀媚親自監工。
大錘掄起時,她忽然開口:“等等。”
她走到牆前,伸手摸了摸斑駁的牆麵。
然後退後一步,昂起下巴:“砸!”
“給哀家砸得幹幹淨淨!”
“慈寧宮就得有慈寧宮的氣派!”
我悄悄舉起手機,把她的行為一五一十地錄下來。
她任由灰塵落在她新做的頭發上。
眼睛亮得驚人。
那笑容,我在上輩子見過一次。
在我簽下裝修貸合同,把八十萬打進她賬戶的時候。
同樣的得意。
同樣的貪婪。
隻是這次,她拆的不是我的錢。
是她自己的退路。
牆砸完了,錢也花完了。
裝修隊把賬單送上門時,林秀媚正捧著新送來的禦用茶具欣賞。
“八十萬?”她手一抖,茶杯差點摔了。
“之前不是說五十萬夠了嗎?”
工頭賠著笑:“阿姨,您要的漢白玉門檻、金絲楠博古架、還有那整套紅木家具......這都按最高標準來的。”
周航小聲說:“母後,要不家具先不買那麼好的?”
“不行!”婆婆猛地打斷,“哀家的慈寧宮,能用次貨?”
她把賬單拍在桌上,眼睛轉向我。
這一刻又來了。
前世她逼我用公積金貸款,說“一家人分什麼你我”。
我背了八十萬的債,還嫌我沒本事,貸得太少。
如今場景再現。
“念念。”林秀媚開口,聲音軟了些。
“你公積金不是能貸嗎?先貸出來應應急。”
我盯著賬單,露出為難的表情。
“母後,普通裝修貸,哪配得上您的身份?”
她一愣。
我湊近些,壓低聲音,像分享秘密。
“我打聽過了,銀行有‘尊享頤年貸’,專門給您這樣有退休金的優質客戶。”
“額度高,利息低,最重要的是。”
我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
“這是身份象征。普通老人,想貸都貸不到。”
林秀媚眼神裏閃過一絲動搖,但很快被疑慮覆蓋。
“貸了......總得還。”
“這錢是花在您的宮殿上。”我聲音輕柔。
“每一分,都變成您名下的資產,實實在在的東西。”
“我和周航的工資,每月還能幫襯著還點。”
“您怕什麼?”
她手指摩挲著茶杯,沒說話。
我繼續加碼:“再說了,房本是您的名,裝修是您要的,這若是用我的名字貸,說太後的宮殿要靠媳婦背債,多不好聽。”
“姑媽可在銀行工作呢,她還是個大嘴的......”
林秀媚眼皮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