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斷電話後,程念霜直接開車回了自己和裴景淮的家。
半個月沒回來,別墅裏已經大變樣了。
客廳裏,她親自挑的設計師設計的、從法國空運回來的地毯,被換成了從網上買的劣質布墊,還是庸俗的粉色。
陽台上,她養的富貴竹、君子蘭,被換成了顏色鮮豔的玫瑰。
甚至是臥室裏,掛在牆上的她和裴景淮的結婚照,照片裏,她的臉上也被筱懷惡作劇般貼滿了貼畫。
程念霜靜靜地站在臥室裏,看著牆上的照片,心一點點涼下去,直至一片荒蕪。
隻怕在筱懷的心裏,照片裏的人換成她口中的星芷媽媽,她才會開心吧?
程念霜緩緩走過去,將照片取下、掰斷,扔進了垃圾桶。
從今天開始,不用筱懷自己動手了,她這個討人厭的媽媽,會一點一點,將別墅裏和自己有關的東西,全部扔掉。
再也不礙筱懷和裴景淮的眼。
扔掉照片後,程念霜來到衣帽間,將她給裴景淮買的所有袖扣、領帶、西服外套都扔進了垃圾桶。
看著空了一大半的衣帽間,程念霜歎了一口氣。
她扔掉的每一件東西,都承載著她和裴景淮的美好回憶。
放棄一段感情,如剝繭抽絲,讓人疼痛。
可背負一段內裏腐爛的感情,也依舊讓人渾身不自在。
程念霜最後才來到筱懷的房間。
當初查出自己懷孕時,程念霜比誰都開心。
她喜歡小孩子,生下筱懷後,更是發誓要將筱懷放在手心寵一輩子。
因為擔心買回來的衣服不夠柔軟舒適,筱懷直到現在,穿的衣服都是她用純棉麵料一針一線縫的。
那些可愛的小裙子小上衣,能掛滿整個衣櫃。
可現在,她親手縫製的衣服,有些被當成了抹布擦地,有些被扔在角落裏積灰,如今筱懷的衣櫥裏,全都是一些中看不中穿的衣服。
看著那些衣服上鏽的碎鑽,程念霜搖了搖頭。
她不會自討沒趣地和筱懷說,這些碎鑽會紮肉,而是一件件撿起那些她親手縫製的衣服,丟進了別墅花園的火盆裏。
直到最後一點火星熄滅,看著空氣中飄散的陣陣青煙,程念霜才長長呼出一口氣。
親手將這些充滿回憶的物品燒掉,她以為自己會難過,可到最後,竟然有一絲釋然。
她轉過身,準備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時,卻見謝景辭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身後,皺著眉看她。
“你在燒什麼?”
程念霜不想讓裴景淮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下意識往旁邊移了移,用身體遮住了火盆。
剛想說些什麼,裴景淮已經自己換了一個話題了。
“讓你昨天回別墅和星芷一起吃個飯,再道個歉的,你怎麼沒回來?”
聽著裴景淮語氣裏毫不掩飾的怒意,程念霜心頭僅剩的那一點留戀似乎都消散了。
有關她的所有事,他已經都不在意了。
他現在唯一在意的,隻有阮星芷了。
那個冒牌救命恩人。
有一瞬間,程念霜突然很惡劣地想,如果有一天,裴景淮和筱懷發現,當初救他們的不是阮星芷,會怎麼樣?
可這個念頭剛出現,就被她打消了。
她既然已經決定離開,以後他們如何想,都與她無關了。
“我昨天去......”
她開口,準備胡亂編個謊言搪塞過去,裴景淮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起,在看清來電人是誰後,裴景淮抬手,示意程念霜噤聲。
花園裏很安靜,除了秋風拂過地麵的落葉,發出的輕微聲響,就剩阮星芷帶著哭腔的求救,透過聽筒一字不落地傳進了程念霜的耳朵裏。
“裴先生,救救我,警察說我涉嫌偷竊,可我隻是帶著夫人的衣服送去商場幹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