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能交付性命的“好兄弟”?
是心上人才對吧。
沈靖禾看著跌倒時手背蹭出的血痕,竟低低地笑出了聲。
她沒再堅持是顧遙搶了她荷包,因為她曾見過裴允堅定維護自己的樣子,不論旁人說什麼,他都不會動搖半分。
隻是如今,那個被維護的人,從她,變成了顧遙而已。
沈靖禾撿起地上的麵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顧遙的頭狠狠砸下!
顧遙額上瞬間滲出血,眼淚撲簌撲簌往下落,卻貫徹著自己啞巴的人設,不說話,隻楚楚可憐地拉著裴允的袖子。
望著裴允驚怒交加的模樣,沈靖禾勾起一抹冷笑。
“看見沒,這才叫惡意毆打!”
“長得細皮嫩肉,動不動就落淚,若不說你是男人,我都要以為你是喬裝打扮的女子。”
嚇唬完顧遙,解了氣,沈靖禾荷包也不要了,轉身就走。
可沒走幾步,卻被一隻大手牢牢攥住手腕,強硬地將她一路拖拽到裴府,沒有半分憐惜。
“放開我!”
沈靖禾惱極了,對著裴允又踢又咬,手腕上的力道卻未鬆動半分。
“混蛋!你要做什麼!”
話音剛落,她就被狠狠扔到地上。
頭頂,是裴允冰寒的聲音。
“顧遙自小與我一起長大,她是男子,這點毋庸置疑!”
“你不守規矩不遵律法。”
“今日我便替沈伯父好好教教你規矩。”
第一棍落在背上時,沈靖禾疼得險些落淚。
她從小不受管教,可父親罰得最狠的一次,卻也隻是讓她跪在祠堂抄了二百遍《女戒》,從未讓她受過皮肉之苦。
第33棍落下時,沈靖禾背上已血肉模糊,連呼吸都牽著疼。
耳邊響起那句溫潤又堅定的:
“在我這裏,你不需要恪守規矩,可以盡情地做自己。”
可如今,她不過是差點拆穿顧遙的真實身份,他就借口教她規矩狠狠欺辱她!
第99棍落下時,沈靖禾渾身骨頭似斷了般,終於承受不住,暈死過去。
失去意識的前一瞬,她聽見裴允放柔了聲線問顧遙。
“疼不疼?大夫怎麼說,可會留疤?”
再次醒來時,是在自己屋內。
丫鬟剛喂她喝完粥下去,裴允就推門而入。
沈靖禾唇色蒼白,冷冷地睨著他。
“裴允,你敢對我用刑,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裴允卻連眉毛都沒皺一下,神情淺淡地在床邊坐下。
“當初沈伯父將你許配給我,曾說隻要能管束好你,怎麼做都行。今日之事,自然不會與我計較。”
沈靖禾猩紅著眼,死死咬著牙。
“無恥!”
顧遙不在,裴允又成了那個克己複禮、喜怒不形於色的裴大人。
無論沈靖禾怎麼罵他,他都沒有半點情緒波動,隻是撩起她的衣裳,不容拒絕地給她擦藥。
“這是找太醫開的膏藥,塗上便不會留疤。”
沈靖禾傷得太重,壓根沒有力氣反抗,隻能任由他攜著冰涼藥膏的手指,在她背上遊走。
藥膏點塗在紅腫的創口上,又不經意劃過完好的肌膚。
沈靖禾指尖在手心嵌出一道深深的紅痕,強忍著排山倒海而來的屈辱。
她這一生受到過無數次指責,可她自覺自己唯一一件做錯的事......
便是把心丟在了裴允身上。
待到裴允給她蓋上被子,她才鬆開咬到滲血的唇,惡狠狠地盯著他,冷聲吐字。
“你,給我滾!”
整整休養了兩日,沈靖禾才能下床。
她命人把貴妃榻搬到了院子裏頭,側躺著邊看話本子邊曬太陽。
冷不丁的,視線裏卻出現兩道身影。
裴允穿著月白色長袍,依舊風神俊朗。
身邊,卻跟著扮著男裝的顧遙。
沈靖禾神色當即冷了下來,將話本子扔到小幾上。
“不知我丞相府何時竟成了菜場,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去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