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似乎沒料到我是這樣的反應。
傅斯年微怔,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著我。
“薇薇,你......”
話未說完,沈瑤瑤的聲音便從懷裏悶悶地插了進來,
“陸小姐金枝玉葉的,今晚不過才開了個小玩笑,就鬧到了醫院。”
“我哪有什麼福氣,敢去參加陸小姐做東的聚會?”
我沒接話,迎上傅斯年探究的視線,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斯年,就這樣說定了。”
“三天後,檀園,你把朋友們都叫上。”
傅斯年沉吟一瞬,終是點頭,
“好。”
像是對我識大體的表現感到滿意,他語氣緩和下來,
“我和瑤瑤守了很久,先出去吃點東西歇一歇。你好好休息。”
說完,便攬著沈瑤瑤的肩膀轉身走出了病房。
門沒有關嚴,兩人的對話斷斷續續飄了進來。
先是沈瑤瑤壓低的聲音,帶著些許疑慮,
“斯年,她真這麼好心?該不會是想報複我吧?”
緊接著,是傅斯年篤定的回應,清晰得字字入耳,
“她愛我,自然願意為我忍受這些無足輕重的玩笑。”
“放心,有我在,她不光會重新辦得妥妥帖帖,還得讓所有人都玩得舒舒服服。”
無足輕重的小玩笑。
我慢慢閉上眼睛,指甲又一次深陷進掌心,帶來清晰的痛感。
差點要了我命的哮喘發作。
在他口中,竟隻是“無足輕重的小玩笑”。
心口像是被冰錐狠狠鑿穿,寒氣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還真是,養出了一匹忘恩負義的狼。
記憶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傅家當年資金鏈斷裂,瀕臨破產。
是我不顧家族反對,執意注資,才讓傅家有了一線生機。
他後來東山再起,風光無限。
也確實曾耗盡半副身家,為我舉辦了一場轟動全城的世紀婚禮。
單說出嫁那天的大紅嫁衣,就是上百個繡娘日夜趕工用金絲繡成,價值八位數。
這樣的珍視,讓我一度以為,終是有情人得成眷屬。
可直到婚後我才漸漸知曉,他生命裏還有一個舉足輕重的女人。
那個與他一同長大的、保姆家的女兒沈瑤瑤。
從前我隻當是尋常發小,從未放在心上。
直到昨夜,一時興起陪他去參加那場聚會。
才知道,他對沈瑤瑤的偏袒和縱容,早已超過了發小的界限。
病房裏隻剩我自己,冷清地落針可聞。
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幫我查一下傅斯年身邊常來往的那幾個朋友,特別是沈瑤瑤。事無巨細,我都要知道。”
“三天後的檀園聚會,我要給他們每人,都備一份大禮。”
掛斷電話,指尖無意間碰到了朋友圈的圖標。
界麵刷新。
最新一條,赫然是沈瑤瑤的頭像。
發布時間,是我昏迷不醒,在生死線上掙紮的時候。
她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兩隻精心打扮的寵物犬。
一隻披著塊紅布料,另一隻則戴著黑色領結。
配文是:
【給家裏兩個小寶貝辦了個婚禮儀式~某件壓箱底的舊衣服總算派上用場啦!】
盯著那張圖,我指尖一點點收緊,幾乎要將屏幕捏碎。
被隨意披在小狗身上的布料。
正是我出嫁時,那件轟動全城、價值八位數的金絲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