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就這樣成了殺豬漢的老婆。
他是個一點就著的炮仗。
稍不順心,抄起什麼就往我身上砸。
板凳、柴火棍,就連他吃剩的飯碗都能劈頭蓋臉摔過來。
他媽更是變著法兒搓磨我,整天指著我鼻子罵:
“兩千塊買來的賠錢貨,下不出蛋我整死你!”
我拖著那條瘸腿,從天亮幹到天黑。
手上的血泡破了又起,隻得來他家一句:
“還活著就快點生兒子。”
老師來找過我兩回,想勸殺豬漢讓我回去念書。
可他們連門都沒讓老師進,舉著殺豬刀把人攆走了。
有一次,殺豬漢喝多說漏了嘴。
他說姐姐和村委打電話問我的情況,但被爸媽瞞過去了。
那晚我把臉埋在柴堆裏笑。
笑著笑著,眼淚就淌了下來。
柴垛硌得人生疼,可我渾身上下都暖烘烘的。
我就知道,姐姐也在努力要把我接回去。
“姐姐,我等你,多疼我都等著你。”
後來我不哭也不鬧了,乖乖給殺豬漢洗衣做飯。
他媽罵我,我就低頭應著。
殺豬漢打我,我就咬牙受著。
就這樣熬了一年又一年。
這天殺豬漢心情好,我第一次被允許上桌吃飯。
電視開著,我突然看到了姐姐。
她穿著學術服,說著我聽不懂的英文,站在一個領獎台上,舉著獎杯,整個人都在發光。
殺豬漢啐了一口:
"賤女人,出去一趟不得了,還上電視了。”
“你看看她自己風光快活,早把你忘幹淨了!"
我握緊了拳頭,大聲的反駁:
"她沒有!"
"姐姐一定會來接我的!"
這話激怒了殺豬漢。
他眼睛凶狠一瞪。
下一秒,拳頭立刻砸了下來。
他抬腿專往我的傷口上踩,我隻能蜷縮在地上哭嚎。
打完似乎還不解氣。
又把我拖進了柴房,用最肮臟的方式折磨我。
等他神清氣爽的出去後,我被扔在柴堆裏,疼的一動不能動。
可心裏卻很高興。
姐姐能上電視了,一定也會來接我的。
我躺在柴堆最深處,緊緊的抱住了自己。
姐姐,二丫在等你呢。
多久都等。
我以為我有了逃離的希望,可老天爺不開眼。
被殺豬漢打了一頓後,我腿上的傷口毫無預兆的開始化膿發黑,疼得整夜睡不著。
殺豬漢舍不得花錢給我看病。
他媽就讓我躺在柴堆裏自生自滅。
這晚特別冷,外麵下著大雪。
柴房的破窗灌進冷風,雪花一片片落在我的臉上。
我躺在地上,有些難過。
我知道,我沒救了。
意識模糊間,我好像看見了姐姐。
她穿著幹淨的衣服,回頭對我笑。
“二丫,等姐姐來接你!”
我努力想扯出個笑容,卻沒力氣。
姐姐,對不起,我等不到你了。
但我又想。
算了吧,也挺好的。
至少姐姐逃出去了。
我慢慢閉上了眼睛。